顾明朝又夹了一块烤牛肉放进申留真碗里，笑了笑：
“还好，习惯了。倒是你们，出道前这段时间最累，要保重身体。”
“内~”申留真甜甜地应了一声，立刻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崔智秀小口喝着汤，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欧巴……刚才会议上说的那些概念，我们真的能消化好吗？”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点不确定：“那些风格……很强烈。”
顾明朝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五个女孩。
黄礼志抿着唇，李彩领垂着眼，申有娜眨巴着眼睛等待答案，申留真也停止了咀嚼。
“作为制作人，我既然选择这样的概念，自然是因为对你们有信心。”
顾明朝声音温和但坚定，“视觉概念只是外壳，只是吸引路人兴趣的工具。最终能留下他们的，是你们舞台上的表现。”
他顿了顿，看向崔智秀：
“比起其他人，智秀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很乖，这也是你担心的原因对吧？”
崔智秀咬着唇瓣，点了点头。
她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十分柔软，与所谓的怪和酷完全不搭边。
再加上，哪怕是最后加入的申有娜，无论体力还是舞蹈，都比她好了不止一点。
这就导致她对自己越发没了底气。
顾明朝看出了崔智秀眼里的忐忑与不安。
眼见那双总是带着温顺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自我怀疑。顾明朝没说什么大道理，而是拿起了菜单：
“还要再加什么菜吗？”
崔智秀摇了摇头，不清楚为什么话题会转到点菜上。
“是吗。毕竟大家口味不一样，喜欢的食物也完全不同，要想吃得开心，只靠一种菜可不够，哪怕是一道菜，也需要不同口味的调料中和。”
崔智秀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注视着他。
顾明朝没继续说，许多东西说不如做，再正确的道理，自己不悟出来那刻，说得再多都只是聒噪的废话。
见顾明朝不打算解释，崔智秀低头沉思，手里的汤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着。
一直旁观的黄礼志眼见顾明朝和自己队友相处得如此融洽，指腹用力了些。
明明自己才是队长，不过总感觉现在有些格格不入。
她撇了撇，咀嚼食物时用力了些。
饭到中旬，一直低头思忖没参与对话的崔智秀一下子抬起头。
她睁大了眼睛，像树懒一般微微张大了嘴巴。
她终于想通了顾明朝刚刚话里的意思，那些盘旋在心底的自卑和焦虑，仿佛被轻轻拂开了一道缝隙，有光透了进来。
顾明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目光投了过来，笑呵呵地问：
“智秀看来明白了。”
崔智秀点了点头，眼睛随着话语越来越亮，“因为有柔和的参汤才不会让辣炒年糕的味道过于浓烈。”
顾明朝举起面前果汁，“恭喜！”
崔智秀的脸更红了，这次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理解和肯定后涌上来的热意。
她用力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饮料杯，有些笨拙但很认真地回敬了一下。
申有娜抬起头，嘴里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她瞪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
李彩领扑哧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着不必在意。
黄礼志看着顾明朝，又看看身边神态各异的妹妹们，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申留真会对这位前辈如此着迷，为什么社长和制作部那些眼高于顶的前辈们会如此看重他。
他不仅仅是给出一个酷炫的概念或一首抓耳的曲子。
他能看到人，看到每个人独特的部分，并且有办法点燃它，或者至少，指出那条点燃它的路径。
这顿饭的后半程，话题变得更加天马行空。
从出道曲的练习难点，聊到最近看的有趣视频，甚至聊到了公司食堂哪天的菜最难吃。
顾明朝大多时候在听，偶尔插话，总能精准地接住话题，或者抛出新的有趣角度。
他的存在感很强，却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反而像一种稳定而包容的背景音，让女孩们可以放心地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申留真托着腮，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顾明朝身上。
看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他倾听时专注的侧脸，看他被申有娜的夸张模仿逗笑时弯起的桃花眼。
她心里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满足感填满了。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啊。
光芒万丈，又细致入微。
喜欢他，好像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只是这份喜欢，如今掺杂了更多复杂的东西。
她嘟了嘟嘴。
momo前辈和他……
她大力咬下面前食物，鼓着小脸咀嚼了一下又一下。
“怎么了？”
见她这副生闷气的模样，顾明朝笑着问。
申留真抬眼，见顾明朝乌黑的眸子中映着她的身影。
她心里那点因平井桃而起的酸涩泡泡，被悄然压了下去。
至少此刻，他是只看着她一个人的。
她摇了摇头，又给顾明朝夹上了筷子烤肉。
“没事。”
她笑嘻嘻地说。
顾明朝哑然失笑，又看向了其他人。
“欧巴，之后我们练习出道曲，你还会来看吗？”
申有娜咽下最后一块肉，眼巴巴地问。
顾明朝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点头：
“当然，作为制作人，肯定要盯舞台效果。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道，“下次可别指望我请客了。”
女孩们一阵嬉笑，申留真俏皮地皱皱鼻子：“小气鬼。”
“这叫为你们好，体重控制可不是吃醋的。”顾明朝一本正经地纠正，引来更多笑声。
离开餐厅时，夜幕低垂，一簇簇霓虹仿佛倒悬的星河。
顾明朝将女孩们一一送上车，叮嘱郑慧珠务必安全送到宿舍。
申留真落在最后，手扶着车门，回头看他。
她扎着露出五官的丸子头，琥珀色的眸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
“欧巴。”她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嗯？”
“今天……谢谢你。”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不只是请客。会议上的那些话，还有……所有的那些，谢谢。”
她飞快地说，然后退后半步，混入正在穿外套的队友中，只留下一个远远投来的狡黠又柔软的眼神。
顾明朝失笑地摇了摇头。
正要迈步离开，手机忽然一震。
顾明朝拿起一看，眉头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