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朝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清冽的茶汤微微漾开，模糊了他映在茶面的侧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伯纳德关于未来规划的问题，而是先看向合同上那行特意加粗的法文条款：
“Co-creation Initiative（共创计划）。”
“Bernard。”
顾明朝抬起头，出声询问：
“关于这份意向书，我更想先听听您的解释。Cartier的‘共创’，具体指什么？”
伯纳德靠向椅背，脸上露出游刃有余的微笑。
“传统意义上的品牌合作，是单方面的赋予与承载。”
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们提供资源，明星提供影响力。但时代在变，尤其当合作对象本身，就具备强大的内容创造力时……”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zeno，我看过你所有MV的创意阐述和制作记录，也了解你在视觉概念、音乐叙事上的完整把控力。”
伯纳德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比起纯粹的音乐制作者，你在视觉美学上的许多观点很有前瞻性、也很有市场敏锐度，这很罕见，也很有价值。”
庭院里竹筒敲击卵石的“咚”声规律响起，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伯纳德将那份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附着一份长达两页的附录。
“这份共创协议，包括了三方面的内容：
第一，创意参与权。在合约期内，Cartier会为你开放部分高级珠宝及腕表系列的早期概念沟通渠道，你可以就设计灵感、文化元素融合提出建议。
我们不保证采纳，但保证‘严肃聆听与评估’。”
顾明朝敲击手背的手指顿了一下，最后这一句才是关键，严肃倾听和评估，说起来似乎很有诱惑力，可不保证采纳则一切白搭。
但这一条目，重要的是，顾明朝可以提出建议和Cartier一些概念设计的开放。
这对顾明朝的未来很有好处。
“第二，联名企划优先权。若你在音乐、视觉艺术或其他认可领域推出具有高度完整性和艺术性的项目，Cartier享有优先洽谈推出联名限量产品或艺术赞助合作的权利。收益分成另议，但起点会高于常规合作。”
伯纳德继续道，声音平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未来路径支持。Cartier承诺，在你进行符合品牌调性的跨界尝试时，比如涉足设计、投资时尚领域、乃至创立个人品牌时，提供包括但不限于人脉引荐、资源对接、初期品牌背书等非强制性的支持。条件是，Cartier拥有优先投资或深度合作权。”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顾明朝的反应。
“这不再是单纯的代言，而是一种建立在互相尊重创造力基础上的伙伴关系。当然，相应的权益和分成模式，也会与传统代言合约完全不同。它更开放，也更具挑战性。”
顾明朝安静地听着，仔细思考着其中利弊。
伯纳德为顾明朝斟满了新的茶水，微笑道：
“不用着急，这份意向书你可以带回去，和你的团队仔细研究。我们不必急于一时。”
顾明朝抬眼，笑着道：
“我想我确实需要认真思考一下。”
“当然。”伯纳德抬手示意请便。
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撤下前菜，奉上主菜。
话题也随之转向更轻松的领域，两人聊起近期艺术展览、电影。
晚餐在融洽的氛围中结束。伯纳德亲自送顾明朝到酒店门口。
“期待你的回复，zeno。”
握手时，伯纳德用力握了握，“无论最终决定如何，今晚的谈话都让我确信，你是一位非常特别的年轻人。”
“谢谢您的赏识，Bernard。我会慎重考虑，尽快给您答复。”顾明朝欠身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