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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游戏社江南大学创业园区的办公室。
张子岚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冰山气场的漂亮脸蛋上，此刻写满了焦灼与烦躁。
她将手中的爱马仕铂金包往沙发上一扔，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径直走到许琛面前，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他。
“孙佳都跟我说了。”她的声音，因为急促的步伐，还带着一丝微喘，“演员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看来孙佳那丫头，在绝望之中，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她这位最大的投资人兼女主角。
许琛慢悠悠地，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想法有，就怕你不敢听。”
“少废话，说！”张子岚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那股子飒爽的劲头，倒是和路娴有几分相似。
许琛看着她，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将那个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中午的计划，和盘托出。
“让你爸张韶阳来演。”
“砰！”
张子岚手中的玻璃杯，重重地落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水花四溅，打湿了桌上的文件，她却浑然不觉。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睁大，那份属于商界女强人的冷静与果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孙佳和沈星苒听到这个提议时，还要强烈十倍的震惊与荒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反应，比许琛预想的还要激烈。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几乎是本能的，斩钉截铁的否定。
“你根本不了解他！”张子岚站起身，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像在敲击着她混乱的心绪。
“他那个人，骨子里傲得要死！当年在他最红的时候，说退圈就退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二十年，多少人捧着钱，捧着剧本去找他，想请他复出，你看他理过谁？”
“他现在是繁星娱乐的董事长，是商人！他怎么可能放下身份，去演一部……一部新人导演的电影？还是给我当配角？”
张子岚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许琛。
“你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许琛安静地听着她的咆哮，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等到张子-岚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支持你拿几千万出来，投资孙佳这个剧本？”
张子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因为剧本好，有潜力，他作为商人，看好这个项目的回报率。”
“错。”许琛摇了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如果只是为了赚钱，繁星有的是比拍电影更稳妥，回报率更高的项目。他之所以同意，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项目能赚多少钱。”
“而是因为，这是属于你张子岚在为建立繁星内容创作体系建设而给出的投资。”
“他是在支持你，支持你内容创作的想法。”
许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张子岚的心上。
“你再想想。”许琛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
“如果他真的来演了，这部电影，会变成什么样？”
“一部由退隐二十年的天王巨星，和他的顶流女儿，共同主演的电影。”
“戏里，他们是跨越时空，彼此救赎的父女。”
“戏外，他们是现实中真实的父女。”
“你觉得，全天下的观众，会不会对你们这对父女的故事，感到好奇？他们会不会想知道，一个身价百亿的商业大亨，和一个站在娱乐圈顶端的偶像，在家里，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这个噱头，这个爆点，比一百个李又臣加起来，还要响亮！”
许琛的声音，像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张子岚的脑海中，描绘出一幅让她无法抗拒的，充满了诱惑力的蓝图。
张子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不得不承认，许琛说的，是对的。
如果她父亲真的愿意出演，那这部电影，从立项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会成为现象级的爆款。
所有的媒体都会为之疯狂，所有的聚光灯都会对准他们。
“可是……”张子-岚的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他退圈太久了，现在的年轻人，根本就没人认识他。他的号召力，真的还有那么大吗？”
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情怀，不能当饭吃。
“你太小看他了。”许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他站起身，走到张子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因为动摇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张韶阳的粉丝，只是老了。”
“不是死了！”
“他们现在，是这个社会消费能力最强，话语权最大的一群人。他们不玩微博，不刷短视频，但他们会为了自己年轻时的偶像，心甘情愿地走进电影院，买下最贵的那张几十亿的电影票。”
“你激活的，不是一个过气明星的剩余价值。”
“你激活的，是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
张子岚呆呆地看着许琛，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而且，这对繁星娱乐，对你父亲本人，也是一件好事。”
许琛没有停下，他要用一连串无法反驳的逻辑，彻底击溃张子-岚心中最后的那道防线。
“繁星娱乐这几年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内容创作乏力，青黄不接，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你父亲支持你搞内容，但他自己不参与，这在公司内部，会释放一个什么信号？”
“会让那些老顽固觉得，这不过是董事长在陪着大小姐玩票。一旦项目失败，他们就会有无数的理由来推卸责任，来攻击你的决策。”
“但如果，他亲自下场了呢？”
“董事长一家，身体力行地，去支持公司的内容创作转型。而且，还成功了。”
“这其中的现实意义，对整个繁星娱乐的未来，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张子岚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家伙，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感觉比起自己而言，许琛都要更理解张韶阳的谋算和想法。
“我建议你去试试。”
许琛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下来。
“还有什么，比女儿的小棉袄，在跟前撒个娇，求着一起演一部父女情深的电影，更能打动一个父亲的心呢？”
许琛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慢悠悠地喝着。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剩下张子岚那越来越急促的，压抑不住的呼吸声。
许久。
她猛地转过身，拿起沙发上那个价值不菲的铂金包，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不再像来时那般焦灼，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她忽然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一丝颤音的声音，轻声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充分运用资源嘛。”许琛笑了笑，“你母亲之前就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