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许琛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还早，“所以，我们现在就去解决这个问题。”
他冲路娴挑了挑眉：“走吧，大小姐，带我去找你爸要钱去。”
……
下午四点，蔚蓝投资顶层，总裁办公室。
路远山正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面前一位年轻人的汇报。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奢侈品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慷慨激昂地挥舞着手臂。
“路董，我们的‘茶香斋’，做的不是奶茶，是文化！是社交！是Z世代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我们上一轮的融资，主要用于品牌形象升级和KOL投放，效果非常显著，网络平台上相关笔记已经突破了一万篇！所以，我希望公司能继续追加一千五百万投资，让我们在年底前，完成全国五十家直营门店的布局！”
路远山静静地听着，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又是一个拿着PPT来要钱的。
他投资的这家网红奶茶店，产品本身毫无亮点，所谓的茶文化，不过是把店面装修得古色古香，给产品取一些诗情画意的名字。
其核心竞争力，也就是奶茶本身，薄弱得像一层窗户纸，味道价格都不怎么样。
而眼前这个创始人，却对此毫无自觉，满脑子都是烧钱扩张、抢占市场的互联网思维。
就在路远山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走了进来，低声汇报道：“路董，许总和路小姐来了。”
路远山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秘书：“让他们进来。”
许琛和路娴走进办公室时，那位奶茶创始人刘总的汇报被打断，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小许，来得正好。”路远山指了指待客区的沙发，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位是‘茶香斋’的刘总，也是我投资的一位青年才俊。你们都是年轻人，多交流交流。你也顺便跟刘总分享一下，你那个POP UNICORN，最近有什么新进展。”
许琛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路远山的用意。
大佬不能轻易表态，这是许琛接触过几次路远山之后体会出来的。
路远山的态度如果明确，那他的下属就不会突围出他的态度去干活，这实际上是一种枷锁。而想要赚钱，最忌讳的就是给任何事物套上枷锁。
所以路远山即便不满，但他也不会轻易朝着别人说什么不满的话。
这时候，就得体现出唱红脸的作用了。
所以，这是要拿自己当“别人家的孩子”，现场教学啊。
许琛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拉着路娴在沙发上坐下，对着那位刘总礼貌地点了点头。
“刘总好。”
他没有急着汇报，而是先看向路远山，恭敬地问道：“路叔叔，您上次提点我的事，我回去之后认真思考了很久，觉得您说得太对了。”
那位刘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商业？还不是靠着路娴的关系。
路远山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您说，任何商业模式，最终都要回归到产品本身。花里胡哨的营销，或许能赢得一时的热度，但真正能留住用户的，永远是产品的核心竞争力。”许琛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了那位刘总的心上。
“所以，我们POPUNICORN最近没有急着去扩张或者做大规模的宣传，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您要求我们提升的核心竞争力上——也就是产品本身。”
许琛转向那位脸色已经有些僵硬的刘总，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们决定，在现有基础上，将单个产品的制造成本，再提升三成。全部用来升级环保材料和涂装工艺。我们相信，只有当消费者拿到手里的产品，其质感和细节远超他的预期时，他才会真正认可我们的品牌。这，才是我们最坚固的护城河。”
一番话，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刘总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许琛这番话，简直就是指着他的鼻子在骂。他刚刚还在吹嘘自己的KOL投放和品牌形象，转眼间就被一个高中生用最朴素的商业逻辑给打脸了。什么Z世代，什么生活方式，在“提高三成成本造精品”这句简单粗暴的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路远山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小子，果然一点就透。
他没有去看刘总的脸色，而是看向许琛，语气平淡地问道：“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许琛站起身，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与锐气。
“路叔叔，我们的新计划需要一笔启动资金，用来生产第一批设备和备货。”他顿了顿，迎着路远山审视的目光，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条件。
“我需要一千万。”
“不过，这次我不想出让公司的股份。”
“我想以我个人和公司的名义，向您借款。”
轰！
如果说刚才那番话是绵里藏针，那这句话，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重炮！
那位刘总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满脸的不可思议。他辛辛苦苦做PPT，讲故事，画大饼，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一千五百万的投资，还得稀释掉自己宝贵的股份。
而眼前这个少年，张口就要一千万，居然还是借款！
这是闹呢？路远山这种投资大佬，能同意这种空口白牙的事情？
路远山缓缓靠在椅背上，看着许琛帮自己唱完了这出精彩的红脸，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分量。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