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宿舍的窗帘缝隙，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时，许琛才从混沌的睡梦中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宿醉的后遗症并不明显，只是觉得口干舌燥。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旁边床铺传来罗彬均匀的鼾声。
许琛坐起身，刚准备下床找水喝，床头柜上的手机就执拗地震动了起来，嗡嗡作响。
来电显示上，李荣的名字正欢快地跳动着。
“喂，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啊。”许琛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总！还睡呢？太阳都晒屁股了！”电话那头，李荣的嗓门大得能把人的天灵盖掀开，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快！说个天大的好消息给你听！”
“什么好消息能比我睡觉还重要……”许琛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吐槽两句，睡在上铺的罗彬被吵醒了，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嘟囔道：“谁啊，一大早的……”
许琛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寝室的另一个角落。
傅晨翔的床铺。
对方似乎也醒了，但躺在床上没有动。
许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李荣说了句“等一下”，然后穿好衣服，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寝室，将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过堂的冷风才然许琛清醒了几分。
说起来，傅晨翔拿到易才科技那笔人才扶持金的事情，最终还是纸包不住火。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有意无意地炫耀，还是从哪里不小心说漏了嘴。总之，这件事先是从校外传回了软件工程专业的论坛，然后像病毒一样，迅速在整个专业内部扩散开来。
大学生还没被社会完全捶打过，脑子里那根弦，还不是以钱为主，认钱不认人。
对于傅晨翔这种为了钱，出卖同学项目信息的行为，大家嘴上虽然碍于情面不会当面说什么，但那种疏远和鄙夷，却是实实在在的。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排挤。
没人喜欢身边有个“二五仔”。
昨天能为了钱卖掉许琛的项目信息，天知道以后会不会为了别的利益，卖掉自己小组的项目成果。
要知道，软件工程专业从大二开始，各种小组项目、团队作业就会接踵而至。导师布置的那些课题，很多都涉及到核心的算法优化、数学建模，甚至是深度学习网络这些相当前沿和具有商业价值的内容。
这玩意的进度要是被泄露出去，那真是大学白上，功夫白费。
所以，当大一上学期的课程渐渐进入尾声，大家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和寻找未来可能的组队人选时，傅晨翔被完美地孤立了。
没有一个人敢找他，甚至连多说一句话都欠奉。
这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许琛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将这些思绪甩出脑海。
他现在没心思去关心一个小角色的下场。
“说吧，李哥，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许总，测试反馈的调试全部完成了！”李荣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颤，“包括《星尘》的第一章，我们也全部做完了！涵盖了全部的主线和支线任务！”
这个消息，让许琛也精神一振。
“这么快？”
“快？这都算慢的，主要社团都是学生，时间根本不固定！”李荣在那边叫苦不迭，但语气里却满是骄傲，“若不是廖学长他们那几个技术疯子，自从上次被你那个CG演示给刺激到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泡在代码里研究那个五代引擎。近期把即时演算和动画入场的技术给吃透了的话，这时间还得拉长。”
“嘿，这速度还不满意。”许琛打趣对方一句，随即说道：“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许琛说完，到食堂买了七八份热气腾腾的早餐，便朝着旧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行色匆匆。
等他推开游戏社那扇崭新的玻璃门时，一股混杂着咖啡与泡面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倒是干净了不少，主要是许琛看不下去那堪比垃圾场的环境，自己掏钱雇了个保洁阿姨，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过来打扫。
此刻，李荣、廖映泉，还有那几位美术和技术的核心成员，正围在一台顶配的图形工作站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许总来了！”
看到许琛提着早餐进来，众人纷纷打着招呼。
“正好，最后一遍测试，你亲自来。”李荣不由分说地将许琛按在电竞椅上。
巨大的4K显示器上，正是游戏的画面。
第一章的最终BOSS，一头被虚空能量腐化的巨大沙虫，在华丽的元素连招下轰然倒地。
紧接着，一段CG动画无缝衔接了进来。
冒险者走上前，从沙虫的残骸中，找到了一块闪烁着微光的晶石。当他将晶石放入神庙深处那个早已熄灭的能源灯塔时，整个神庙被重新点亮。
古老的壁画流转光芒，一段关于“星穹绿洲”毁灭的真相，以记忆碎片的形式，呈现在玩家面前。
CG结束，画面再次回到游戏。
系统提示玩家已经解锁了“星穹绿洲”阵营的声望，并开启了一系列全新的支线任务。
留下了巨大的悬念和期待。
“怎么样？”李荣拍了拍许琛的肩膀，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这画面，这叙事，没得说吧？”
“没得说。”许琛由衷地赞叹。
这质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学生社团该有的水准。
“但是，”李荣话锋一转，脸上的得意变成了苦恼，“问题也来了。这么搞，对电脑配置的要求太高了。我拿我自己的笔记本试了下，中等画质都卡得像PPT。以现在市面上主流的中端电脑持有量来看，能流畅运行我们游戏的玩家，恐怕不到百分之二十。”
“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李荣竖起两根手指，“要么，牺牲画质，大幅降低美术资源，去适配那些低端机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