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学的学生,都是从各自省份脱颖而出的尖子生,骨子里带着天之骄子的骄傲。
对于自己选择的专业,更是充满了笃定和期待。
在来之前,他们或多或少都查过资料,知道江南大学的软件工程是王牌,但认知也仅限于“好就业”、“薪资高”的层面。
罗彬这番话,无疑为他们揭开了更深层次的、关于社会资源与人脉网络的现实一角。
“卧槽,照你这么说,进了江南大学岂不是未来不愁?”傅晨翔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小眼睛瞪得溜圆,他本就对未来充满了规划,此刻更是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陈畅则默默地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向往却骗不了人。对于他这样家境普通、性格内向的学生来说,一个强大而可靠的圈子,无疑是未来安身立命的最大保障。
只有许琛,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罗彬说的这些,他都懂。甚至,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早、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背景”和“人脉”的力量。这两个月在商海中的摸爬滚打,路远山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点拨,都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单打独斗的孤狼走不远,只有懂得合纵连横,撬动资源,才能真正站上牌桌。
他选择软件工程这个专业,其实源于一个很单纯的念头。小时候沉迷游戏,却总因为学业压力而玩得不尽兴,于是便暗暗许下心愿,将来一定要亲手开发一款属于自己的游戏,玩个天昏地暗。
这个想法,即便到了现在,许琛也不觉得幼稚可笑。
恰恰相反,在拥有了“过气顶流逆袭系统”这个逆天外挂后,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底气去实现这个看似天真的梦想。
自由是什么?
自由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你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
现在的许琛,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底气。
他可以不为了迎合赚钱的需求而去降低产品质量压缩成本,也可以不为了所谓的热门就业而去选择自己不喜欢的专业。他可以自由地,为自己的热爱和梦想买单。
这,难道不是很好么?
“哎,光在这儿聊多没劲啊!”傅晨翔一拍大腿,从床上跳了下来,提议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209第一次全员到齐,说什么也得出去搓一顿,互相熟悉熟悉!咱们学校对面不是美食街么?我请客一起去!”
“聚会我没意见,喝点都行。但是请客就算了,咱们可以AA嘛。”罗彬憨厚地笑了笑,立刻反驳道。
陈畅在一旁小声地附和:“对,我……我也觉得应该AA。”
宿舍里一派兄友弟恭的热闹景象。
许琛看着他们,笑着站起身来:“行了,都别争了。我是本地人,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今天这顿我来安排,带你们尝尝我们江南地道的特色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从容,瞬间就平息了这场小小的“请客之争”。
傅晨翔和罗彬对视一眼,也不再坚持。
许琛看起来年级不大,但说话之间有股子他们看不明白的气势,而且,说真的,他们都是外地人,本地有什么好吃的,也确实不知道。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许琛这个看似随意的决定背后,藏着他从假期里学来的第一堂社交课。
花钱请客,尤其是请客去一个远超对方消费水平的地方,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识人手段。
一顿饭,就能轻易地看清一个人的品性与格局。
有的人,可能会因为环境的奢华而感到自卑局促,从此心生芥蒂,不愿再与你深交。这种人,敬而远之,当个普通朋友就好。
有的人,当面你好我好,背后却可能因为嫉妒而阴阳怪气,觉得你在炫耀。这种人,必须趁早远离,不可深交。
还有的人,坦然接受,并想着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回请,做到有来有往。这种人,值得用心结交,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
最后一种,心安理得地享受,只吃不回,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这种人,点头之交足矣。
朋友这两个字,在跨越了某个社会阶层之后,本身就是有门槛的。这很残酷,但也很真实。
就像路远山,他可以穿着大裤衩和路边大排档的老板喝酒吹牛,称兄道弟。外人见了,或许会称赞一句“路董平易近人”,但绝不会有人说那个大排档老板“礼贤下士”。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可以成为酒友,却永远无法成为同一层次的朋友。这无关人格高低,只是因为他们根本无法进行同等层面的价值交换与往来。
所以,这是路远山的“向下兼容”,而那个老板却永远不可能做到“向上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