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电话却透着一股锲而不舍的精神，挂断后又立刻打了过来。直到第三遍铃声响起，顾有文终于放下酒瓶，长长地叹了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请问是顾有文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声音。
“我就是。”顾有文以为是换了号码的债主，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愣。
“我叫许琛，是POP UNICORN的负责人。我从王律师那里听说了你的团队，想和你谈一个合作。”
合作？
顾有文的心里泛起一阵冷笑，又是冲着自己那套AI模型来的吧。这段时间，找上门来的公司不少，无一例外，都是看上了他那套能够大幅提升动画制作效率的AI辅助系统。
“是看上了我那套AI训练的提示词模型了吧？”他懒得跟对方绕圈子，直接开出了自己的底价，“我早就说过，没有两百万，我不会考虑将完整的技术流程交出去。”
这是他手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筹码了。
这个价格确实很高，高到让所有前来问询的人都摇着头离开。
他们都觉得，顾有文是想钱想疯了，在这个AI绘画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一个失败者手里的技术，根本撑不起这个价格。
可只有顾有文自己知道，他那套模型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电话那头的许琛，听到这个报价后，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顾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购买你模型的想法。”许琛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清晰而平静，“我想要的，是你的团队。”
“收编我们？”顾有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是合作。”许琛纠正道，“我看了你们之前那部电影，技术层面无可挑剔，你们团队的执行力非常强。你们缺的，只是一个好故事。”
“而我，恰好有很多好故事。”
许琛将王律师提前帮忙拟好的合作方案，言简意赅地抛了出来。
“你们的团队依旧保持独立，但可以和我们共享办公地点。我方提供制作需求，也就是完整的剧本、人设和分镜，你们以接单的形式完成。除了保障你们团队每个人的基本工资外，只要我们合作的内容火起来，你们还会得到相应的制作分成。”
这个方案，其实是王律师站在一个更专业的角度提出的。让顾有文这个心高气傲的团队白白打工，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让许琛这边吃亏，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收购一个已经失败过的团队。
那么最好的合作方式，就是一个提供创意，一个负责执行。双方优势互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电话这头的顾有文，彻底沉默了。
他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对方提出的条件，像是一块被精准投掷的石头，在他那潭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不是没想过走这条路，可放眼整个行业，谁会愿意把一个顶级的原创IP，交给一个有过失败案例的团队来制作？
这个叫许琛的年轻人，凭什么有这样的底气？
“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故事，就一定能火？”顾有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质疑。
“明天上午九点，综合文创园，6栋。”许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报出了一个地址，“你可以带上你的伙伴，过来看看。我们当面聊。”
电话挂断，大排档的喧嚣声重新涌入耳中。
顾有文握着手机，愣愣地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对面的曹言看着他脸上那副复杂难言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顾哥，怎么了？又是催债的？”
顾有文缓缓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被城市灯火映得有些模糊的月亮，那双黯淡许久的眸子里，仿佛重新燃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火光。
“或许……”他喃喃自语道，“我们还有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