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三百万！
助理小妹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像一颗引爆的炸弹，将整个楼层死寂的空气彻底撕裂。
短暂的静默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压抑不住的欢呼！
“卧槽！赢了！我们赢了！”
“七千三百万！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运营部的员工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职场礼仪，一个个从工位上跳了起来，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这几天积压在他们心头的阴霾、委屈和焦虑，在这一刻，随着那个刺眼的数字，被彻底粉碎，烟消云散。
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上的胜利。
这是一场尊严之战！
他们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告诉那些背后捅刀子、落井下石的人，繁星娱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与办公区这边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直播间门口那片小小的、仿佛被抽离出这个时空的真空地带。
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品牌方代表，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中了，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浮世绘。
尤其是那个为首的、脑满肠肥的MCN机构的胖子，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死人般的惨白。
汗珠，从他那稀疏的发际线渗出，顺着肥硕的脸颊，滑过他不断抽搐的嘴角，滴落在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上。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对赌协议的目标，是一个亿。
期限，是三个月。
现在，仅仅过去了一周，仅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对方就完成了将近四分之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张子岚就算每天开着直播睡觉，什么都不卖，也能轻轻松松地完成剩下的指标。
那笔他们处心积虑、志在必得的巨额违约金，彻底泡汤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按照协议，在完成基础目标之后，所有超出的销售额，繁星娱乐将获得更大比例的分成！
而他们这家MCN机构，作为渠道提供方，不仅一分钱的违约金都拿不到，反而要眼睁睁地看着繁星娱乐，用着他们的渠道，吃着他们的流量，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辛辛苦苦布下的局，最后，竟然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简直比直接亏钱，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绝望！
胖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双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助理及时扶住，他恐怕就要当场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一看就是公司法务精英的男女，分开欢呼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胖子面前。
为首的那名女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锐利。
她将一份文件，轻轻拍在了胖子的胸口。
“李总，是吧？”女律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胖子的心脏猛地一缩，“关于贵公司涉嫌商业欺诈，以及贿赂我公司前任高管一事，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咱们法庭见。”
本来这一手是准备留到MCN机构反算违约金的时候，拿出来对冲和解的手段，但眼看直播任务要完成了，繁星的法务也不是傻子！
此刻当然是一口气把你搞到死！
胖子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等待他的，将是繁星娱乐狂风暴雨般的、不死不休的清算。
……
直播间里，张子岚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仿佛将她这几天积攒的所有疲惫、焦虑和绝望，都一并吐了出去。
她感觉自己那根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在滚动刷新的、代表着胜利的数字，又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许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高傲的漂亮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舒爽！
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生，再一次，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她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而且，赢得如此彻底，如此漂亮。
那些所谓的MCN运营专家，那些只会照着头部主播的成功案例，生搬硬套的“专业人士”，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一群蹒跚学步的孩童。
他们看到的，只是表象。
而许琛，却一眼洞穿了直播带货这个行业最底层的商业逻辑。
这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两个字。
张子岚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客气了。”
许琛耸了耸肩，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咱们是合作关系，你损失不就代表着我也损失了么。”
这句话，让直播间里那股劫后余生的凝重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张子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这样，终于有了几分往日御姐的风采。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美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琛，“只要我能给的，绝不含糊。”
许琛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奖励嘛……倒也不是不行。”他的目光，在张子岚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现在谈这个，还太早了。”
“什么意思？”张子岚一愣，“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
“赢？”许琛摇了摇头，“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申城那璀璨如星河的夜景，声音变得平静而深邃。
“你真以为，今晚的成功，可以无限复制吗？”
张子岚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今晚的数据，确实很惊人。但你仔细分析一下，下单的这些人里，有多少是你的铁杆粉丝？有多少是冲着‘天后之女’这个名头来的路人？又有多少，是单纯被你这种‘反向带货’的新奇模式吸引，从而冲动消费的？”
许琛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张子-岚的眼睛。
“粉丝的消费力是有限的。路人的好奇心，也是会消退的。”
“你这种‘耿直大小姐’的人设，用一次是惊艳，用两次是新奇，用三次，观众就会审美疲劳。等到新鲜感一过，你觉得，还会有多少人，愿意为你的‘真实’买单？”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刚刚燃起的胜利喜悦，瞬间被这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张子岚不是傻子，她瞬间就明白了许琛话里的意思。
今晚的胜利，有着太多的偶然因素。
这就像一场华丽的烟火，虽然绚烂，却注定短暂。
想要将直播带货，做成一项可以持续盈利的、真正的生意，光靠维持现有的人设，是远远不够的。
她必须找到一种方法，不断地吸收新的路人粉，将他们转化成这个直播间的忠实观众。
可是……该怎么做？
难道真的要像那些主播一样，去学跳舞，去讲段子，去搞那些她自己都觉得尴尬的“整活”吗？
看着张子岚那又开始紧锁的眉头，许琛笑了。
他知道，火候到了。
“其实，方法很简单。”
许琛重新走回她面前，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光芒。
“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是你的脸？是你的家世？”
许琛摇了摇头。
“不，是你‘歌手’的身份。”
“所以，下一次直播，我们先不卖东西。”
“啊？”张子岚彻底懵了，“不卖东西？那我们干什么？”
许琛的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恶劣的、充满了蛊惑力的笑容。
“开一场，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线上演唱会。”
“而且，”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一个让张子岚心脏都漏跳一拍的疯狂提议。
“你要唱的，是新歌。”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新歌？
那是什么东西？是大白菜吗？说有就有的？
一首能够称之为“作品”的歌曲，从词曲创作，到编曲录制，再到后期混音，哪一个环节，不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心血？
更何况，张子岚的定位是新生代热度最高的歌手之一。
她要拿出来的，必须是精品。
随随便便弄一首口水歌出来，不仅无法巩固今晚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人设，反而会成为职业生涯的污点。
“你……”张子岚的嘴唇动了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隐秘的期待。
“你有新歌？”
“当然。”许琛的回答，理所当然得就像在说“太阳明天会从东边升起”一样。
他心里的小算盘，早已打得噼啪作响。
系统面板上，那串长得有些晃眼的数字，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当前人气值：16，357，841】
今晚这一场直播，给他带来的人气值收益，远超预期。
张子岚的粉丝基数实在太庞大了，加上这种“反向带货”模式带来的巨大话题度，让他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收割了一波堪称恐怖的数据。
人气值，这东西留着也不能生利息。
在系统商城里，它就是硬通货。
而【订制歌曲】，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消费项目之一。
花个几百万，抽几首另一个时空的王炸金曲出来，不仅能彻底解决张子岚后续的直播热度问题，还能借着她这个顶流平台，收割自己所需要的人气值。
到时候，收割的人气值，只会成倍地翻回来。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钱还是要收的。”许琛看着张子岚那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们还不是。”
张子岚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骚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只要歌好，价格不是问题。”她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商界女强人的干练与果决，“繁星娱乐旗下，有国内最顶级的录音棚。现在就去？”
这雷厉风行的做派，倒是让许琛高看了一眼。
“走。”
……
繁星娱乐的专属录音棚，位于大楼的顶层。
和楼下那片喧嚣混乱的战场不同，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厚重的隔音门，将一切杂音都隔绝在外。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昂贵木材与专业设备独有的电子气息。
录音棚很大，被分成了控制室和录音室两个部分。
控制室里，摆放着一张巨大如飞船驾驶台的调音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钮，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芒，充满了科幻感。
而录音室的中央，安安静静地摆放着一架通体漆黑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那光滑的烤漆表面，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射灯光晕。
张子岚没有带任何工作人员，整个顶层，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给许琛倒了杯温水，然后便靠在控制室的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势。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美目，此刻却一眨不眨地，锁定在许琛身上。
她倒要看看，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家伙，这次又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许琛也不怯场。
他走到那架价值不菲的钢琴前，随手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随意地滑过一串流畅的琶音。
清脆悦耳的琴声，在寂静的录音室里回荡开来。
许琛没有立刻开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商城界面，缓缓展开。
【人气商城】
【订制歌曲】
【请输入关键词……】
许琛心念一动，输入了两个字。
【高热度】
他不需要那些曲高和寡的艺术品，也不需要那些炫技到极致的复杂编曲。
他要的，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能引爆市场的——王炸。
【关键词确认：高热度】
【正在从“地球”曲库中进行随机抽取……】
【抽取费用：300万点人气值】
【是否确认？】
“确认。”
许琛的账户上，那一千六百多万的人气值，瞬间少了一大截。
下一秒，三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卡牌，悬浮在了他的意识空间里。
卡牌缓缓翻开。
第一张，是一片忧郁的蓝色，上面写着三个字——《我怀念的》。
第二张，是纯粹的白色，同样是三个字——《唯一》。
第三张，则是温柔的红色，两个古朴的篆字——《红豆》。
随着歌曲的创作记忆灌入脑海，许琛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饶是他早已对系统的“钞能力”有所准备，但在看到这三首歌同时出现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何止是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