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枪手》。
当这部电影的完整信息在许琛脑海中铺展开时，他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了。
它是一部将青春校园片，拍出了谍战悬疑片质感的商业奇迹。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家境普通、智商超群的女高中生小琳。为了赚取高昂的“赞助费”，她开始利用自己的天才头脑，帮助同学在考试中作弊，并以此牟利。
她的作弊手法，从最初用橡皮擦传递答案，一步步升级，变得越来越大胆，越来越精密。她甚至利用时差，飞到国外参加国际会考，然后将答案传回国内，组织了一场横跨两个大洲的惊天作弊案。
电影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每一次传答案的过程，都拍得像是在拆除定时炸弹。镜头的快速剪辑，压迫感十足的配乐，将考场变成了战场，将学生变成了特工。
这和孙佳那个充满现实主义批判意味的剧本，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孙佳的故事，像一篇深刻的社论，它在问“为什么”，在探讨“对与错”。
而《天才枪手》，则是一部极致的商业类型片。它不去探讨作弊背后复杂的社会成因，它只是简单粗暴地告诉观众——看，作弊可以这么酷，这么刺激！
它用商业片的逻辑，消解了故事本身的道德沉重感，将其包装成了一场高智商的冒险游戏。
毫无疑问，后者在商业上的成功率，要高出无数倍。
许琛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现在，他手上有两张王牌。
一张，是为张子岚量身打造的《失恋33天》。以女性视角切入，台词犀利，情感细腻，精准狙击都市女性观众群体，是一部稳赚不赔的黑马喜剧。
另一张，是为孙佳的创意量身打造的《天才枪手》。保留了她最想表达的“校园作弊”主题，却用天才般的商业包装，将其改造成了一部能让所有年轻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商业大片。
两部电影，都是好电影。
更关键的是，这两部电影的制作成本都不高。
没有毁天灭地的特效，没有需要重金搭建的夸张场景。《失恋33天》的核心场景就是办公室和几个生活化的室内景。《天才枪手》最大的场面，也不过是几个考场和机场。
对于目前资金不算充裕的工作室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这两部片子，都可以用极快的速度完成制作并推向市场。
许琛看了一眼日历。现在是一月中旬，寒假刚刚开始，正是时间最充裕的时候。
如果现在立刻启动筹备，利用寒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完全可以完成电影的拍摄。三月初制作完成，最快在三月底或者四月初，就能登陆院线。
这个时间点，甚至会比《星尘》的正式上线还要早。
游戏这东西，尤其是《星尘》这种体量的大型网游，版号的审核是一个漫长且无法预料的过程。
即便背靠天讯这棵大树，走了加急通道，但审核流程一步都不能少。后续还会有第三方机构介入，进行专门的审核并给出评价，这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可以干预。
按照温韵诗那边的说法，最乐观的估计，《星尘》的版号也要到六月份才能下来。
电影，正好可以填补这长达半年的空窗期。
潮玩、游戏、动漫IP、影视……
许琛脑海中那张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正在一块块地被点亮、拼接。
他那个名为“过气顶流逆袭系统”的金手指，本质上就是一个围绕着整个文创圈活动的超级资源库。把这些资源进行最合理的调配和运用，让它们互相引流，互相成就，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玩法。
眼下的难题是，剧本是有了，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但工作室的资源是有限的，孙佳也只有一个。
先拍哪一部？
这个问题，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
第二天，当工作室的核心成员再次被召集到会议室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许琛没有废话，直接将两份打印出来的剧本梗概，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一份是《失恋33天》。
一份是《天才枪手》。
“昨天，孙佳给了我一个关于校园作弊的剧本创意。”许琛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孙佳身上，“她的想法很好，很有深度。以此为基础，我构思了第二个故事，也就是《天才枪手》。”
他简单地将两个故事的核心卖点和商业前景，向所有人介绍了一遍。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许琛这堪称恐怖的创作效率给震住了。
一夜之间，又拿出了一个听起来就爆款相十足的剧本？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张子岚拿起《天才枪手》的梗概，越看眼睛越亮。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紧张刺激的作弊场面，拍出来会有多抓人眼球。
而沈星苒则对《失恋33天》更感兴趣，她喜欢那种细腻的、充满生活智慧的台词和情感表达。
孙佳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那份原始剧本的边缘，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一方面为许琛能如此重视自己的创意，并将其优化成一个更成熟的商业项目而感到激动；另一方面，当她看到《天才枪手》那天才般的设定和商业逻辑时，又对自己那个略显青涩和说教的原始故事，产生了一丝自卑。
“这两个项目，制作成本都不高，周期也短。但我们目前的人手和精力，只够支撑我们完成一部。”许琛将问题抛了出来，“所以，我们先拍哪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了过来。
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但也是一个必须做出的抉择。
是选择更稳妥、更贴合张子岚女主身份的《失恋33天》，一炮打响，稳扎稳打？
还是选择更大胆、更具话题性的《天才枪手》，趁热打铁，将“孙佳”这个名字和“天才导演”的标签彻底焊死？
顾有文和陈文卓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轻易发表意见。这是导演和制片人的决策，他们作为技术支持，听安排就行。
许琛看向张子岚，想听听她的想法。毕竟，她才是工作室的老板，也是其中一部电影的内定女主角。
张子岚皱着眉，看看左手的《失恋33天》，又看看右手的《天才枪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成年人才会有的“我全都要”的纠结表情。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还用想？”
她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股子不讲道理的大小姐气势再次展露无遗。
“小孩子才做选择。”
张子岚扬起下巴，环视众人，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决定。
“干脆一起拍好了。”
会议室的空气，在张子岚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音落下后，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有文刚要喝水的杯子悬在半空，陈文卓的手指停在笔记本键盘上，就连角落里一直不动如山的王律师，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目光透着惊愕。
一起拍？
许琛的瞳孔微微收缩，直直地看着那个站得笔直，下巴扬得比天鹅还骄傲的张子岚。
这大小姐是疯了？还是在说醉话？
同时启动两个电影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