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清晨，天光总是来得格外早。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原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许琛被一阵持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声从沉沉的睡梦中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高三（七）班的微信群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着消息，活跃得像一锅烧开的水。
【兄弟们，还有两个小时，审判日就要到了！我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别说了，我妈五点钟就把我叫起来了，现在正在客厅拜各路神仙。】
【@全体成员，都别睡了，起来嗨！是龙是虫，就看今朝！】
群里七嘴八舌，充满了考前见不到的活跃与考后独有的焦灼。许琛揉了揉眼睛，扫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多。
江南省的官方查分时间是早上九点整。
但对这群刚刚经历过人生大考的少年少女而言，今天注定是一个不眠之日。
“浩子，起了。”许琛翻身下床，一脚踹在下铺的床沿上。
王浩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把头蒙进了被子里：“别吵，让我再睡会儿，梦里我刚考上燕北……”
许琛懒得跟他废话，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昨天闹腾到半夜，女孩们估计都还没醒，这顿早餐，自然就落到了他们两个男生身上。
“走，带你见识见识大学城附近的美食街。”许琛勾着王浩的脖子，两人一起出了门。
学府小区外，便是另一番人间烟火。旁边的菜市口一进去，一条长长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挤着三十多家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光是早餐店，就有四五家，香气混杂在一起，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本着照顾不同口味的原则，许琛买了清淡的咸豆浆和甜豆腐脑，又要了一份滚烫的瘦肉粥，外加两笼汁水饱满的灌汤包。王浩那边则更偏爱重口味，买了刚出锅的里脊肉卷饼和肥瘦相间的肉夹馍，最后还打包了一大份热气腾腾的牛肉汤，汤色浓郁，香气扑鼻。
两人拎着两大兜子丰盛的早餐回到“秘密基地”，刚把东西在一楼的长桌上摆好，楼梯上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沈星苒、路娴和孙佳已经洗漱完毕，正从楼上走下来。
一顿丰盛的早餐驱散了清晨的睡意和等待的焦灼。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很有默契地齐聚在客厅那个被改造成娱乐室的区域。
许琛打开那台外星人电脑，点开了江南省高考成绩的查询网站，鲜红的倒计时悬在页面中央，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还没等到九点整，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是沈星苒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苏云芷。
“喂，妈妈。”沈星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恬静。
电话那头的苏云芷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激动：“星苒，燕北大学的招生办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你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高校总有些神通广大的手段，能提前获取到顶尖考生的分数。
尤其是对于各地市的第一名，乃至省状元这种级别的“香饽饽”，各大名校的“抢人大战”从出分前一秒就已经打响了。
“燕北的招生老师？”孙佳和路娴都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许琛则在一旁笑了笑，并不意外。
能让燕北这种级别的顶尖学府如此迫不及待地找上门，看来自己这位学霸同桌，十有八九是拿下了今年的省理科状元。
可就在他准备调侃两句的时候，自己的手机也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老爸。
许琛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许建国，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混杂着狂喜、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小琛！你……你查分了吗？！”
“还没呢，爸，不是九点才出吗？”许琛有些好笑，自己老爸什么时候也这么沉不住气了。
“不用查了！不用查了！”许建国在那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那股子颤抖的激动却怎么也压不住，“刚才……刚才四中的校长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说……说你是咱们江南省今年的高考第一！”
什么玩意儿？
我是江南省高考成绩第一？
许琛的大脑瞬间宕机了几秒，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另一边正在接电话的沈星苒。
不对啊。
沈星苒那边，刚刚挂断了母亲的电话，另一通电话就紧跟着打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请问是沈星苒同学吗？我是燕北大学招生办的……”
正是因为沈星苒拿到了江南省第一的成绩，才可能有这种被顶尖学府提前“锁定”的待遇，不是么？
难道自己这个“第二”，也能有这种待遇？可老爸电话里说的，又是实打实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