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七百多万现金和近四百万的人气值，许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散发着一股金钱的清香。
什么五百万的启动资金，什么动捕，什么服务器升级，在绝对的财力面前，这些都不过是一串可以被轻易划掉的数字。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至少在昨天晚上之前，许琛是这么认为的。
他甚至久违地睡了个懒觉，踩着上课铃声，才悠哉悠哉地晃进阶梯教室，在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上午是软件工程的专业大课，讲的是《数据结构与算法》。
授课的教授是信息院里出了名的“催眠大师”，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讲课的内容又枯燥得令人发指，整个阶梯教室里，除了前三排的学霸还在奋笔疾书，后面大部分学生都早已进入了“身在课堂，魂飞天外”的贤者模式。
许琛当然不会有那么恐怖的集中力，但他有作弊的办法，开个过目不忘卡就行了，耳朵听见的，也不会忘记。
然而，没等许琛侧着脑袋边听边走神，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的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荣。
许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李荣是个极其专业且懂分寸的人，他很清楚许琛作为学生，白天要上课。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麻烦，他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
许琛跟旁边的同学打了个招呼，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找了个无人的楼梯间，才接通了电话。
“喂，李荣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李荣平日里那副带着几分佛系的沉稳声音，而是一阵压抑着烦躁的沉默，以及几不可闻的叹息。
“许总，”过了足足十几秒，李荣才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出问题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服务器那边？”许琛下意识地问道。
“不是服务器硬件，”李荣否认道，“硬件的事情，钱能解决的都不算问题。问题出在软件上，出在《星尘旅者》最底层的代码上。”
许琛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昨天会议结束后，我让新来的那两个搞数模的程序员，钱宇和孙博文，去过一遍林枫学长留下的原始代码，想看看有没有能直接复用的模块，结果他们熬了一晚上，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李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们现在……做不了负载均衡。”
许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叫做负载均衡做不成？”
这个词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些陌生，但对于任何一个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而言，这四个字的分量，不亚于一座大厦的地基。
所谓负载均衡，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能将网络请求和数据流量，均匀地分配到多台服务器上去处理的技术。它就像一个交通枢纽的智能调度员，确保每一辆车都能走上最通畅的道路，避免因为某一两条主干道拥堵而造成整个城市交通的瘫痪。
对于网络游戏这种需要同时处理成千上万玩家在线交互的应用来说，负载均衡更是命脉中的命脉。
没有它，就意味着所有的玩家请求，都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同一台服务器。只要在线人数稍微多一点，服务器就会瞬间过载，然后就是卡顿、掉线、崩溃……最终的结果，只有关服一条路。
根本不会有其他可能。
“为什么做不了？”许琛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是引擎不兼容，还是我们的人技术不行？”
“都不是。”李荣苦笑一声，“问题比这要复杂得多。林枫学长他们当年开发《星尘旅者》的时候，用的还是一套很老旧的开发环境和协议。那套协议，在当时是主流，但放到现在，已经被更新掉了。它跟我们现在采购的新服务器系统，以及最新版的商业引擎，从底层逻辑上就不兼容。”
“这就好比，你拿着一个大哥大的充电器，想给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充电，接口根本就对不上。”
许琛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之前一直以为，所谓的“重制”，无非就是将老旧的美术素材进行翻新，将过时的数值体系进行重构。这些工作虽然繁琐，但至少方向是明确的，只要投入足够的人力和时间，总能完成。
可现在，李荣告诉他，问题不是出在房子内部的装修上，而是出在地基和承重墙上！
“如果要改，那就不是光改美术素材和游戏数值那么简单了。”李荣的声音愈发沉重，“我们必须重写所有涉及网络通信的底层代码，把那些老旧的协议，全部替换成能适配新引擎和新服务器的现代化协议。这个工作量……不亚于把整个游戏的骨架拆了重装。”
许琛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昨天晚上，他还因为那七百多万的进账而沾沾自喜，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今天，现实就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最为关键的一点，”李荣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柄重锤，敲碎了许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我们现在，没有专门干这个的团队！”
“钱宇和孙博文，他们是搞算法和数据结构的好手，但不是专业的服务器后端开发工程师。我们有顶尖的美术，有优秀的策划，甚至有经验丰富的营销人才，唯独在最核心的后端开发这个环节，我们的人手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