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指望，似乎就落在了即将公测的游戏《星尘》上。
许琛的指尖在光滑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浮现出蓝星的游戏市场格局。这是一个潜力无限，却又极度内卷的战场。
根据天讯那边提供的行业报告，全球游戏平台的注册用户总数接近二十亿，刨除掉那些一人多号的“水分”，真实活跃的玩家数量，也至少在十五亿左右。
这是一个庞大的，足以容纳任何商业奇迹的池子。
然而，想要在这个池子里掀起风浪，难如登天。
目前为止，能做到全球注册用户破亿的，只有天讯旗下的那款国民级竞技游戏，其用户峰值在1.7亿到2.1亿之间浮动。
这个成绩，已经不能单纯用游戏品质来衡量了。
它背后是天讯长达数年的多渠道宣发、全范围推广、行业影响力构建，甚至包括了社会价值认同的塑造，其整个运营策略，几乎可以写成一本市场营销的百科全书。
《星尘》的品质足够硬，这一点许琛毫不怀疑。
但蔚蓝工作室目前的体量，还远远无法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宣发网络。只能靠游戏上线后的口碑发酵，慢慢出圈。
不过现在，情况似乎有了转机。
许琛的思绪落在了商城里那张标价一百万的【作品范围宣传卡】上。
城市分大小，卡片却不分。这意味着，无论是在一个三线小城，还是在北城、申城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它能发挥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在《星尘》公测的时候，直接砸下个一千万的人气值，对着国内国外十个顶级一线城市，挨个来上一张……
那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路人惊奇地发现一款来自东方的科幻游戏预告；东京涩谷的街头，年轻人讨论着社交网络上突然爆火的《星尘》；伦敦的地铁里，上班族被手机推送的精美游戏画面所吸引……
热度，将在最短的时间内，于全球最重要的几个节点城市同时引爆。然后通过这些节点，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一圈圈扩散至全世界的涟漪。
想到那个画面，许琛自己都感觉有些兴奋。
这条路，可行。
至于那张【现实消费打折卡】，更是充满了魔性的诱惑。
两百万一次的抽奖，赌的是现实中真金白银的折扣。许琛暂时压下了立刻兑换一张来试试手气的冲动，这东西必须用在刀刃上，用在一次足以改变格局的巨额消费上，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精力药剂和过目不忘卡的升级，则更像是锦上添花。注射版的精力药剂，效果更强，也更方便。而人气值足够的前提下，他甚至可以让自己全天候保持过目不忘的状态。
别说双学位了，就算现在让他再去挑战一个全新的、完全陌生的专业领域，他也毫无压力。
学业，早已不是他需要费心的事情。
他关掉系统面板，伸了个懒腰，寝室里，室友还在眉飞色舞地吹嘘着自己寒假冲分上了王者，各种天秀操作，极限反杀。
许琛听着，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已经飘回了校园的另一端。
……
中午的下课铃声，像是某种解除封印的咒语，瞬间让安静的教学楼变得嘈杂起来。
走廊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沈星苒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侧脸的轮廓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她整理东西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书本按照大小依次放好，笔一支支插进笔袋里。
许琛从教室外进来，走到她的课桌旁，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
沈星苒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映出许琛的脸，带着一丝询问。
“食堂？”许琛言简意赅。
沈星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抿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等我一下。”她低声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立刻就成了走廊里的焦点。
俊男美女的组合不是第一天出现了，但还是让男生看不顺眼，女生窃窃私语。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耳朵里。
许琛像是没听见一样，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得四平八稳。沈星苒的耳根却悄悄地红了，她下意识地把脸侧向另一边，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但脚步却始终和许琛保持着同步。
从教学楼到食堂，有一段长长的林荫道。三月的阳光透过新生的绿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电影……你那边，还顺利吗？”沈星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她知道许琛寒假没回家，是去忙电影的事情了。虽然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天才枪手》和《失恋33天》票房大爆的消息，但她还是想亲口听他说。
“还行，孙佳这次可以一炮而红了。”许琛嘿嘿一笑，把功劳都推给了孙佳。
他侧过头，看着沈星苒那副认真的样子，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起创作这回事，你那本小说怎么样了？我听说最新几章有吻戏啊！写的又真实又动人的！从哪学的呀？”
“你！你闭嘴！”沈星苒突然涨红了脸，左右看了看，随后小声反驳着，但底气明显不足。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许琛心情大好。
到了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坐着，我去打饭。”许琛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对面的椅子上占座，很自然地说道，“想吃什么？”
“跟你一样就好。”沈星苒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好嘞。”
许琛挤进拥挤的打饭队伍里，不一会儿就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
糖醋里脊，番茄炒蛋，麻婆豆腐，还有一份清炒的时蔬。两份米饭，两碗紫菜蛋花汤。全都是食堂里最家常的菜式，也是沈星苒平时最常点的几样。
她看着餐盘里的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自己爱吃什么，他都记得。
“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许琛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又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周围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投射过来，但沈星苒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局促。她拿起筷子，小口地吃着饭，听着许琛讲一些电影后期制作时的趣事。
他讲孙佳是如何在剪辑室里为了一个镜头跟剪辑师吵得面红耳赤，讲张子岚又是如何为了宣发预算跟人电话里对骂，讲得活灵活现，好像她也亲身经历了那段忙碌又充实的日子。
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被他逗得弯起嘴角。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吃完饭，许琛收拾好餐盘。
“下午没课，去图书馆？”他提议道。
“嗯。”沈星苒点头。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江城大学的图书馆是一座很有年代感的建筑，藏书量巨大，环境清幽。
两人走进图书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着书本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喧嚣的心都沉静了下来。
他们没有去人多的大阅览室，而是径直上了三楼，在社科类书架的深处，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双人座位。这里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阳光从高大的玻璃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上下飞舞，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美好。
两人并肩坐下，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许琛从背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金融学和计算机编程的专业书。
沈星苒则拿出了一本前沿物理的学术周刊，还有一个小巧的笔记本。
一时间，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没有交谈，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许琛看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可以轻易地吸收和理解那些复杂的理论和公式。
沈星苒则看得很专注，长发偶尔会从耳后滑落，她便会下意识地抬手，将发丝重新别回去。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鼻尖小巧挺翘，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许琛的心里，忽然变得很软。
这种感觉，很奇妙。比看着票房数字飙升，比看着人气值暴涨，更让他感到安宁和满足。
他拿起笔，撕下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轻轻推到沈星苒的书本旁边。
沈星苒察觉到了，她低下头，看到了那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是许琛龙飞凤舞的字迹：“大作家，下一章准备怎么写？”
她的脸颊又是一热，拿起笔，在下面回了一行娟秀的小字：“不告诉你。”
写完，她把纸条推了回去。
许琛看到回复，无声地笑了。他收回纸条，又写了一句，再次推过去。
“晚上一起吃饭？”
这一次，沈星苒没有立刻回复。她拿着笔，似乎在犹豫，笔尖在纸上悬停了许久。
就在许琛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终于落笔，飞快地写了一个字，然后像怕他看见似的，把纸条推过来后，就立刻埋头看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琛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字。
“嗯。”
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字，却让许琛的心情，比赚了一个亿还要好。
他把那张小小的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书本的扉页里。
窗外的阳光愈发柔和，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图书馆里安静依旧，许琛翻过一页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身边的女孩。
她专注的侧脸，在午后的光影里，构成了一幅让他百看不厌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