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当然不是想去。”王浩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解释，“这不是……那什么，孙佳她不是喜欢那个叫TOPS的男团嘛，本来一周前就准备这个行程的。”
许琛恍然大悟。
“你想给她个惊喜？”
“嘿嘿。”王浩挠了挠头，算是默认了，“我就是想去，可没说我买到票了。”
他垮下了脸，叹了口气：“这玩意儿也太难抢了。虽然只是个歌友会，但办的地点是江城体育中心，跟正经演唱会一个级别，也分内场外场。我想搞几张内场的，结果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官方渠道早就没了，一张不剩。”
“所以呢？”
“所以我联系了黄牛。”王浩压低声音，比了个手势，“价格是贵了点，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我就是先问问你，去不去？你要是去，我就多搞几张。”
许琛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起来。
平安夜，听歌友会，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主要是，有孙佳在，沈星苒就不会觉得无聊。两个女生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路娴那边……他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这种朋友间的聚会，她多半不会拒绝。
嗯，既然都团建了，顾有文和赵飞鱼那两个最早跟着自己混的元老，也得叫上。
这么一算……霍学姐呢？作为PU的大管家，正儿八经的CEO，这种活动不叫她好像也不太合适。
嘶……
许琛突然感觉脑仁有点疼。
这哪是出去玩，这分明是公司高层年度述职加团队建设。
他看着王浩那张写满“兄弟给力啊”的期待脸，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先问问，咱们暂定一起去。”
“得嘞！”王浩大喜过望，屁颠屁颠地等着去了。
许琛拿起手机，找到了路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会议室内。
“喂？许琛？”路娴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但还是能听出那一贯的飒爽。
“在忙？”
“嗯，在和渠道吵架呢。怎么了？”路娴开了句玩笑。
“晚上有空吗？平安夜，出来聚聚。”许琛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都有谁？”
“王浩，孙佳，沈星苒他们，我准备叫上霍亚薇、赵圆颖、顾有文和赵飞鱼他们，大家一起。”许琛顿了顿，补充道，“去听个歌友会。”
“歌友会？”路娴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古怪，“你们还喜欢看这个？”
“王浩为了讨好孙佳搞的票。”许琛简单解释了一下。
路娴在那头轻笑了一声，似乎是想象到了王浩那副献殷勤的模样。
“行吧，地点发我，我弄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挂了电话，许琛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和孙佳一起看手机的沈星苒。
沈星苒的视线与他对上，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闪，只是安静地回望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弯成好看的月牙，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没有说话，但那副“就是为你打扮的，怎么样”的小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琛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没饶人，轻咳一声，再看向孙佳。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跟在沈星苒身边的孙佳，也换了个新造型。
一头利落的短发，配上中性风的夹克和工装裤，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飒爽了不少，少了些咋咋呼呼的八卦气息，多了几分专业人士的干练。
“可以啊孙导，这身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剧组的执行导演呢。”许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了句玩笑。
孙佳得意地一甩头，那刚剪的短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帅气的弧度。“那是，我现在可是你们星尘科技正儿八经的剧情策划，拿工资的，专业点是应该的。”
她这话倒不是吹牛。自从游戏社正式公司化，许琛就没忘了这位最早的学习小组成员。孙佳在故事节奏和镜头感上的天赋，在之前的“四中宣传片”里就已经展露无遗。
她虽然在江南大学学的是数字剪辑技术，属于技术开发方向，但她对故事本身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许琛干脆就把她特聘了过来，专门负责游戏内CG动画的剧情策划和分镜脚本。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王浩在一旁酸溜溜地插了一句，他今天为了讨好孙佳，特意打扮得人模狗样，结果风头全被孙佳自己的新造型给抢了。
就在几人说笑的时候，王浩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怎么了？”许琛看他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随口问了一句。
“完……完犊子了。”王浩挂了电话，哭丧着脸凑到许琛跟前，声音都带着颤音，“琛哥，出事了。”
“黄牛那边，票没了！”
“没了？”许琛皱了皱眉，“你不是说都联系好了吗？”
“我是联系好了啊！”王浩急得直跺脚，
“那孙子跟我说票源稳得很，我寻思着等你这边确定了人数再下单，就耽搁了一会儿。结果他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他手里的连座票被人一口气全包圆了！现在他只能帮我零零散散地收个一两张，还都是山顶看台的，那有个屁用啊！”
这下麻烦了。
许琛揉了揉太阳穴，他这边都在群里通知完了，霍亚薇、赵圆颖她们那边也都通知了，现在说票没了，他这个老板的脸往哪儿搁。
王浩看着许琛阴沉下来的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琛哥，我……我再去想想办法，我再多找几个黄牛问问……”
“行了，你那点路子就别折腾了。”许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常规渠道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黄牛也不靠谱，那就只能走非常规渠道了。
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张子岚。
繁星娱乐，就是这次歌友会的主办方之一。而张子岚，是繁星娱乐老板的独生女，也是公司力捧的当家小花旦。
这个面子，她应该会给。
许琛走到办公室外面，拨通了张子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导演喊话的声音，显然是在彩排现场。
“喂？小许制作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张子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但语气依旧是那副调侃的味道。
“岚姐，没打扰你彩排吧？”
“没事，正好中场休息。说吧，又有什么好歌要卖给我了？”张子岚笑着问道。
“歌没有，事儿倒有一件，想请你帮个忙。”许琛也不绕圈子，“你们公司今晚在江城体育中心的那个歌友会，我需要几张票，最好是内场的，位置好一点的。”
“就这事儿？”电话那头的张子岚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你直接来不就完了，要什么票啊。”
“我这边人有点多，七八个呢。”
“七八个？”张子岚沉吟了一下，“那也不算多啊？你们直接过来吧，到后台入口报我的名字，我让助理接你们。我给你们安排嘉宾席，就在内场舞台侧边，不对外卖的，视野比VIP还好。”
“那多不好意思。”许琛客气了一句。
“少来这套，你真想报答姐姐，就再多给我写两首歌。”张子岚在那头嗔了一句，语气却很开心，“行了，不跟你多说了，导演催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许琛心里的大石落了地。
他回到办公室，看着还跟死了亲爹一样的王浩，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票搞定了，嘉宾席，待会儿直接去后台。”
“啊？！”王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嘉宾席？你……你哪儿搞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许琛懒得跟他解释，转身开始挨个通知其他人。
晚上六点，江城体育中心外已经人山人海，各种应援灯牌和荧光棒汇成了彩色的海洋。
许琛一行人约在场馆侧面的一个咖啡厅集合。
霍亚薇和赵圆颖先到了，两位职场女强人今天都换下了正装，穿上了休闲的大衣，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路娴是踩着点到的，她刚结束一个重要的渠道谈判，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这么多人，还是露出了笑容。
最后到场的，是顾有文和赵飞鱼。
自从北城画展之后，赵飞鱼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虽然依旧是那身哥特萝莉风的打扮，但眉宇间那股中二风却少了很多，甚至会主动和孙佳她们聊几句新出的动漫。
“给。”赵飞鱼走到许琛面前，递过来一个用专业画纸包裹着的，半米多高的画框。
“这是什么？”许琛有些意外。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赵飞鱼的嘴角难得地翘了一下。
许琛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
当画作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
那是一幅油画。
画的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艺术品，而是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角色。
一个戴着草帽，穿着红色背心，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无比灿烂的少年。
是《海贼》里的主人公，路飞。
赵飞鱼的笔触大胆而奔放，油画颜料的堆叠形成了富有冲击力的肌理感，色彩的运用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顶草帽的金黄，少年脸上的阳光，背景里大海的蔚蓝，所有颜色都像是活了过来，充满了生命力。
最传神的，是那个笑容。
那是一种毫无杂质，充满了感染力的笑容。任何人只要看到这幅画，都会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仿佛所有的烦恼和阴霾，都在这个笑容面前烟消云散。
这幅画，是赵飞鱼在那场画展之后，真正意义上，为自己画的第一幅完整的作品。
她没有选择那些沉重的主题，而是画下了这个她目前正在顾有文工作室持续帮助创作的作品中简单而又纯粹的少年。
“可以啊，小赵总。”许琛看着画，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这水平，拿出去卖，不得七位数起步？”
“七位数？”赵飞鱼白了他一眼，“那是我三年前的作品价格！”
话的意思，现在要是出作品，怕是比这个价格还高！
不愧是天才油画少女。简直恐怖如斯。
许琛轻笑一声，将画重新小心地包好。
他没打算把这幅画带回家。
这么有意义的东西，应该放在它最该在的地方。
“这幅画，就挂在PU的办公室吧。”许琛对着众人说道，“正好，咱们公司还缺个镇场子的东西。”
众人闻言，都笑着表示同意。
PU的目前的主推IP，就是《海贼》和《口袋精灵》。用这幅画来作为公司的门面，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后，众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一起朝着体育馆的后台入口走去。
许琛走在最前面，油画已经被司机放回车上去了，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有飒爽的女王，有温柔的学霸，有古灵精怪的少女……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带着自家艺人来走红毯。
王浩跟在最后面，看着许琛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旁正和沈星苒聊得开心的孙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琛哥混，真他娘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