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抽卡？”许琛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眸里，闪烁着颠覆性的光芒。
“抽卡，可以。但我们不抽冰冷的数值，不抽单纯的装备。”
“我们抽的，是故事，是羁绊，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孟松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许琛拿起笔，在白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一边画一边解释：“‘幻装’系统，不仅仅是改变外观和战斗方式。我们可以让每一套顶级的幻装，都绑定一个专属的NPC角色。”
“比如，我们在PV里牺牲的那个银发少女莉娅。我们可以推出一套名为‘星穹守护者·莉娅’的限定幻装。玩家抽到这套幻装，不仅仅是获得了一件衣服，一套技能。更重要的是，他将解锁一段关于莉娅的、不为人知的专属剧情任务。”
“他可以亲身经历莉娅在成为星穹行者之前的少女时代，可以和她一起在星穹绿洲的图书馆里阅读古老的诗篇，可以见证她第一次握住法杖时的欣喜与迷茫……这些故事，将以第一人称的视角，通过电影化的叙事，完整地呈现在玩家面前。”
“当玩家完成了所有专属剧情，他会发现，这套幻装不仅仅是外观上的改变，它的技能，它的特效，都与莉娅的故事息息相关。他使用的，不再是一串冰冷的数据，而是莉娅的意志，是她守护世界的决心！”
“我们甚至可以做得更绝一点。”
许琛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彩，“玩家穿上莉娅的幻装，回到主城，与那些曾经和莉娅并肩作战过的NPC对话时，会触发完全不同的、隐藏的对话内容！那些NPC会把他当成莉娅的继承者，会向他倾诉对莉娅的思念，会交给他只有莉娅才能完成的委托！”
“孟松，你明白吗？”许琛放下笔，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孟松，“我们卖的，不是皮肤，不是数值。我们卖的，是情感体验，是独一无二的沉浸感！是让玩家真正成为这个世界一部分的‘钥匙’！”
卧槽？
还能这么玩的么？
孟松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建立配角故事线，拉入二次元那种典型的纸片人老婆或者老公的代入式体验。
可是，在独立的MMROPG体系上。等等，不同的NPC联动，技能不一样，那还能分工职业体系的不同了！
所以，职业问题也不是问题？！
“这个体系……实现的难度……”到了这里，孟松仍然还有疑问。
“难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
许琛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们有很好的剧本，有顾有文顶尖的美术和动画团队。无非就是为每一套核心幻装，多做一段CG剧情，多设计一套技能数值，再多写几段对话文本。只要我们的核心体系建立好了，这些都可以在后续的更新中，像添砖加瓦一样，不断地完善进去。”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时间还有。一周后的小范围测试，我不需要这个系统有多完善。我们只需要先拿出一套，就拿莉娅的这套‘星穹守护者’，把它做出来，哪怕只是一个雏形，放到测试版本里去。”
“我们不需要去讨论好不好，我们让测试结果来说话！”
体系的设计，是一件极度消耗心神的事情。
它不像写代码，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明确的逻辑可循。
它更像是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中，用纯粹的想象力和逻辑，去构建一个全新的世界法则。
当孟松带着那份堪称完美的商业盈利方案，心满意足地离开后，许琛才感觉到，那股积攒了数日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潮水，终于彻底淹没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上眼，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
办公室里，其他人早已被那句“一周后小范围测试”的军令状打了鸡血，各自回到工位，开始了新一轮的爆肝。
键盘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以及压低了声音的激烈讨论声，汇成了一曲独属于创业者的、激昂而又焦灼的交响乐。
许琛却没有再参与进去。
将军的职责，是在战前指明方向，规划路线。
而一旦冲锋的号角吹响，他需要做的，就是给予麾下将士们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缓缓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喧嚣的战场。
凌晨两点多，校园里早已万籁俱寂。
昏黄的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斜长，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让许琛那因过度消耗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感到了一丝清明。
他没有回宿舍，径直朝着校外自己租下的那间LOFT公寓走去。
用指纹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许琛换鞋的动作，却在下一秒，微微一顿。
客厅里，竟然还亮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
灯光下，宽大的地毯上，两个纤细的身影，一个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秀眉紧蹙，指尖在触摸板上飞快地滑动。
另一个则盘腿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另一只手里拿着笔，正专注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两点半。
许琛人都惊了。
路娴还没睡，他不奇怪。
POP UNICORN正处于A轮融资尽调的关键时期，作为公司的核心创始人之一，这姑娘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把这间公寓当成了办公室。
以她那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的倔强性子，这个点还在审核材料，实属正常。
可沈星苒……
这位清冷自律、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的学霸女神，怎么也熬到了现在？
许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沈星苒看的并非闲书，而是一本封面印着《材料科学与工程基础》的英文原版教材，旁边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了好几页工整的笔记。
这位大小姐，多半是陪着路娴一起熬夜，又不好意思干坐着，干脆就拿出课本来自习了。
“两位卷王，这是准备修仙飞升，白天不用上课了？”
许琛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两个女孩被吓了一跳，同时抬起头。
看清是许琛，路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你还有脸说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差点就地羽化了。”
“就是。”
沈星苒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她放下笔，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担忧。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爱惜。”
两位少女，一左一右，竟是结成了统一战线。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
许琛立刻举手投降，他可不想同时面对这两位的“教育”。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充满诱惑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熬了这么久，不饿吗？”
“我知道有家烧烤外卖，味道一绝。不如我们点一些，再配上几罐冰啤酒，吃饱喝足，说不定沾枕头就着，睡得更香。”
这个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路娴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眼神里的意动却是藏不住的。
沈星苒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已经快把“我想吃”三个字写在脸上的路娴，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客厅的地毯上，便铺开了一场迟来的、热气腾腾的夜宵盛宴。
滋滋冒油的烤五花，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的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鸡翅，还有一盘清爽解腻的拍黄瓜。
“刺啦——”
许琛拉开一罐啤酒的拉环，白色的泡沫瞬间涌出。
“来，为我们第一部PV的圆满成功，也为PU即将到来的A轮融资，干杯！”
他举起酒罐。
路娴和沈星苒也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啤酒。
“干杯！”
三只冰凉的易拉罐，在温暖的灯光下，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冰凉的、带着麦芽香气的液体滑过喉咙，冲刷掉了一整天的疲惫。
“许琛，你那个PV，我看了。”
路娴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鸡翅，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做得是真好。尤其是那个叫莉娅的银发女孩，太漂亮了，我都想买她的手办了。”
“放心，等游戏上线，手办、盲盒、各种周边，管够。”
许琛笑着说。
“到时候让咱们PU独家代理，保证卖爆。”
“我就是这个意思。”路娴眼睛一亮。
沈星苒安静地吃着东西，小口小口地喝着啤酒，白皙的脸颊上，很快就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清澈的眼眸里，也漾着温柔的笑意，由衷地说道：“祝贺你，许琛，你做的东西，总能让人惊喜。”
“等游戏正式上线，赚了钱，我包个酒店，开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到时候请你们所有人都去！”
许琛喝得兴起，意气风发地许下承诺。
兴奋之下，三人都没少喝。
沈星苒本就困倦，酒量又浅，几口啤酒下肚，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手里还拿着一串没吃完的烤茄子，脑袋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沙发上，就那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琛看得好笑，拿过她手里的竹签，又从卧室里抱出一床柔软的空调被，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这边刚安顿好学霸女神，那边，路娴也撑不住了。
她靠在许琛身边，借着酒劲，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
“许琛，你这个甩手掌柜……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忙吗？蔚蓝那边派来的尽调团队，一个个都是人精……财务报表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用户增长曲线要分析到每个小时……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她抱怨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最后也把头一歪，靠在许琛的肩膀上，睡着了。
许琛看着左右两边悄然睡去的少女，一阵哭笑不得。
他没有叫醒路娴，只是静静地坐着，让她靠了一会儿。
直到感觉肩膀有些发麻，他才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将路娴的身体放平。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路娴身边，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轻松地抱了起来。
怀里的女孩很轻，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香气，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咪。
许琛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抱着她，稳步走进了二楼的客卧，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下楼。
客厅里，沈星苒依旧安静地睡在沙发上，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睡颜恬静美好。
许琛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将满桌的狼藉收拾干净，然后自己也累得不行，索性往沙发空着的一角一靠，闭上了眼睛。
夜，静谧而温柔。
左手青梅，右手白月光。
今夜，她们都在他的守护之下，安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