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收拾完狼藉的餐桌,又是另一番默契的景象。
路娴戴着橡胶手套,动作麻利地刷着碗。
沈星苒则在一旁,用干净的抹布将洗好的碗碟一个个擦干,码放整齐。
“我下午还有课,得先走了。”
路娴将最后一个盘子冲洗干净,解下围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她现在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边是繁重的学业,一边是POP UNICORN日益庞大的商业版图,两头都不能松懈。
许琛走出房间门的时候,路娴正要换鞋。
“路上慢点。”许琛叮嘱了一句。
路娴“嗯”了一声,走到玄关,换好鞋,回头看了眼客厅里安静的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那股属于女强人的干练所取代。
她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
不同于来去如风的路娴,沈星苒的节奏总是那么不紧不慢。
她将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后,又陪着许琛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享受着午后难得的静谧时光。
等到下午四点多,估摸着许琛的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两人才一起离开了LOFT,返回学校。
下午的课程不多,只有一节五点钟的专业课,《数据结构与算法分析》。
授课的是一位姓张的老教授,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深度老花镜,讲课语速很慢,但逻辑极其清晰。
他从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PPT。
一节课下来,就是一块黑板,几根粉笔。
从头到尾,全是板书。
老教授对学生的要求也简单得近乎苛刻:上课不许玩手机,不许交头接耳。
他讲的每一个算法,你都必须当堂理解。
因为他从不拖堂,也从不划重点。
在他看来,这门课的每一个知识点,都是重点,都是未来构建软件大厦时,不可或缺的一砖一瓦。
这种纯粹的、老派的治学态度,让许多习惯了“水课”的学生叫苦不迭。
但在许琛和沈星苒这种真正的学霸眼里,张教授的课,却是不可多得的知识盛宴。
将沈星苒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那清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许琛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他得回去拿书,顺便换身衣服。
推开302宿舍的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泡面味和男生汗水的“宅男气息”扑面而来。
宿舍里只有傅晨翔一个人在。
他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门口打电话,声音刻意压着,像在说什么秘密。
听到开门声,傅晨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抢着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不说了,有人回来了,晚点说!”
他飞快地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许琛,你回来啦?”
许琛心中透亮,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背包随手扔在床上,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嗯,回来拿本书,准备去上老张的课。”
宿舍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扇在有气无力地转着。
“对了,”傅晨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过于热切的关心,“你那个游戏社,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你们把旧体育馆二楼都包下来了,搞得挺大的啊。”
来了。
许琛心里冷笑,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眼神平静地看着傅晨-翔那张写满了“好奇”的脸。
“还行吧,刚起步,麻烦事一大堆。”许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烦躁。
“麻烦?是遇到技术难题了?”
傅晨翔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都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追问道:“我听说你们接手的那个项目,底子挺老的,代码兼容性是不是很难搞?”
这家伙,功课做得还挺足。
许琛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被说中了心事”的苦恼表情。
他叹了口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开始大倒苦水。
“别提了,头都快大了。”
许琛揉了揉太阳穴,将自己早已编好的谎言,半真半假地抛了出去。
“林枫学长他们留下的那套代码,用的还是好几年前的私有协议,跟现在主流的引擎接口完全不兼容。”
“我们这边几个新人,对着那两百多万行代码,跟看天书一样,根本无从下手。”
听到这话,傅晨翔的眼底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一闪而过。
他掩饰得很好,脸上依旧是那副关切的模样:“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吧?”
“唉,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许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转机。
“不过,说来也巧。”
“前两天,有个天讯出来的学姐,叫温韵诗的,你认识吗?她主动找上门来,说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温韵诗?”
傅晨翔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