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几乎是明着在下逐客令了。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面对学长如此不友善的态度,恐怕早就识趣地离开了。
然而,许琛却像是完全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的目光越过学长,落在了角落那块满是字迹的白板上。虽然字迹已经模糊,许琛还是能勉强辨认出上面的一些关键词和逻辑图。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名字,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好奇地问道:“《星尘旅者》……是开放世界网络游戏?”
学长被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提问搞得一愣,随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
“你这新生怎么回事?”学长终于有些气急败坏了,他从桌子上站直了身体,向前逼近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许琛,“是我没说清楚游戏社已经不招新了,还是你听不懂人话?”
面对对方的怒火,许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向前走了几步,绕过一堆电子垃圾,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墙壁上一个预留的端口盖板,发出“叩叩”的轻响。
他瞥了一眼学长,像是完全没感受到对方的怒气,自顾自地说道:“这个地方其实挺好的,基础的网络架构都有,而且是独立线路,不会跟教学楼那边抢网速。墙角那个房间,还预留了服务器机房的空间,连独立的通风和消防系统都做好了。”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有些发懵的学长。
“你们的计划,应该是在游戏顺利上线之后,利用后续的融资或者游戏收入,将这里进行彻底的改造,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独立游戏开发工作室。”
许琛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惜,抄袭事件的发生,让你们的所有计划,都流产了。”
学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许琛,那张总是挂着倦怠与嘲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这些事情,都是当年他们团队内部的核心规划,除了当初那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个新生……到底是谁?
许琛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踱步回到那块白板前,目光再次落在上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学长发问。
“这里比较奇怪的是,”他伸手指了指白板上被擦拭过,但依旧留下淡淡痕迹的一角,“你们似乎没有对抄袭本身进行辩解。我来的路上查了当年的新闻,校园论坛上的帖子我也翻了翻,你们当时所有的公开回应,都在追究团队里某个成员的泄密行为,而不是去反驳天讯的抄袭指控。”
许琛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直地望进学长的眼睛里。
“所以,真相其实很简单。”
“游戏的核心玩法和策划,根本就不是你们抄袭天讯的。”
“而是被天讯,给截胡了?”
“截胡”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学长的心上。
他那故作坚强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被许琛毫不留情地层层剥开,露出了底下那血肉模糊的、早已溃烂的伤口。
“截胡?!”学长那沙哑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动着压抑了三年的愤怒与不甘。
“那是他妈的截胡吗?!那是盗窃!是背叛!”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天讯的项目组,直接挖走了我们团队负责核心架构的程序员!那个叛徒,不仅把我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几十万行代码原封不动地带了过去,还把我们所有的美术原画、世界观设定、数值模型……所有的一切,都当成他进身大厂的投名状,打包卖了!”
学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去找学校,去找律师,可有什么用?人家是大公司,有最顶尖的法务团队!他们反过来告我们抄袭,把我们钉在耻辱柱上!我们所有的证据,在他们眼里都成了笑话!”
“学生团体?”他自嘲地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在资本面前,我们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迷茫,死死地盯着许琛,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