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山林,炊烟袅袅,将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烟火气。
事实证明,有吃有喝,吃饱了就不会瞎闹腾。这句话,对于一群初次体验野外求生的大学生而言,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当许琛配合着那三名农村出身的“狩猎小队”成员,利用简单的陷阱,幸运地抓到两只肥硕的野鸡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那两只鸡看起来并不像是纯粹的野生品种,更像是基地那边为了增加趣味性和挑战性,刻意投放在山林里的“资源包”。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将捕获它们的功劳,全部记在了许琛和狩猎小队的头上。
清水煮鸡,再配上从山涧里摸上来的溪鱼和采摘的野生菌菇,一锅汇集了山野精华的浓汤,在简易的灶台上“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散发出足以让人口水决堤的霸道香气。
每个人的背包里其实都配发了军用的压缩饼干,那玩意儿干巴巴的,单吃简直是一种折磨。可此刻,将坚硬的饼干泡在滚烫鲜美的鸡汤里,待其吸饱了汤汁变得绵软,再送入口中,那滋味,竟是说不出的满足与幸福。
虽然十二个人分两只鸡,每个人到手的鸡肉并不多,但那种在饥肠辘轆后,用自己的劳动换来一顿饱餐的成就感,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珍贵。
劳累了一整天,再回到自己亲手搭建的、牢靠的单人帐篷里,几乎是头刚沾到睡袋,不一会儿功夫,此起彼伏的酣睡呼噜声便在小小的营地里响成了一片交响乐。
根据许琛的安排,十二个人被分成了六组,每组两人,轮流守夜。背包里那块老式的行军怀表,成了他们划分时间的唯一依据。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挂着露珠的帐篷上时,众人还没来得及生火做早餐,少尉教官便如幽灵般出现在了营地。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许琛面前,将一个看起来像是加了厚重三防外壳的手机一样的东西,交到了他手上。
“这是今天的军训环节,二十公里越野徒步。”
许琛接过设备,点亮屏幕。屏幕上显示的并非熟悉的手机界面,而是一张简化的电子地图。地图上,两个红点正在闪烁,一个标注着“当前位置”,而另一个,则在地图的另一端,清晰地标注着“终点”。
地图下方,一行冰冷的数字,显示着两个红点之间的直线距离——二十公里。
“你们需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赶到定点区域,夺旗获得胜利。”少尉教官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要求是必须全员到达,少一个人都不算到。”
教官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刚刚苏醒的营地。
基地所在的这片山林,其实属于比较平坦开阔的地界,并没有太多陡峭难行的路段。单纯走二十公里,对于这群年轻人来说,咬咬牙也能完成。
但问题是,要背着那重达二十公斤的行军背囊走完这二十公里,这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负重行走和日常散步完全不同。二十公里的路,就算是平坦的下坡路,普通人也得走上三个小时。如今负重前行,再加上途中必要的休息时间,没个五、六个小时根本不可能走完。
更何况,队伍里还有陈畅这样典型的书呆子,平日里除了看书就是看书,体育课都恨不得请假,让他背着二十公斤的负重走二十公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这是军训的硬性规定,容不得任何人讨价还价。
罗彬打听到的往届情况更加残酷:每年都有学生走到傍晚才抵达终点,饿了一天没饭吃,哭闹撒泼都没用,甚至还得连累跟着他们的教官也一起挨饿。
所以,真就这么直接出发,问题很大。
许琛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过一张张睡眼惺忪却又带着几分愁苦的脸,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开门见山地说道:“背囊的重量,需要重新分配。体力好的拿重的,让体力差的拿轻的。”
“什么?”傅晨翔第一个皱起了眉头,“这不公平吧?凭什么?”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几个人的不满。
队伍里,有经常运动、体能出色的,自然也有不那么爱运动、体能偏弱的。
让所有人都分配一样的重量,看起来是公平了,但实际上,这只会拖慢整个队伍的行进节奏。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而掉队,而那些体力充沛的人,也只能停下来干等着。
“公平?”许琛看着傅晨翔,语气平静地反问,“让陈畅背着跟我们一样的重量,然后走到一半就虚脱倒下,最后导致我们全队都无法按时到达,所有人都跟着挨饿,这就叫公平?”
陈畅被点到名,脸上一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傅晨翔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写满了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