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她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气话。全国那么多城市，那么多家店，她一个人怎么可能跑得过来？就算跑过来了，没有渠道商做中间担保，人家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小姑娘，进你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牌子的货？
看着路娴那副既愤怒又无助的模样，许琛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但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也没有立刻抛出路远山教给他的那些商业策略。
他只是身体往后一靠，换上了一副同样义愤填膺的表情，跟着骂了起来：“这帮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百分之八？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路娴闻言一愣，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还有那个什么竞价费，这不就是明着收保护费吗？真把自个儿当行业老大了？”许琛的语气比她还冲，脸上写满了“同仇敌忾”，“这帮家伙，赚这种黑心钱，迟早得完蛋！”
“就是！”路娴的情绪瞬间被调动了起来，找到了盟友的她立刻火力全开，“那个姓张的采购专员，在电话里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我真想顺着网线过去给他两拳！”
“必须的！下次再打电话，你开免提，我帮你骂！”许琛一拍大腿，说得斩钉截铁。
“他还说我们POP UNICORN名字太长，不好记，建议我们改个名快乐次元，说这样比较接地气！”
“他懂个屁的潮流！这审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吧？让他自个儿改名叫‘猪头炳’好了！”
“噗嗤……”
在许琛毫无底线的附和与吐槽中，路娴终于没忍住，被他那句“猪头炳”给逗得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像是紧绷的琴弦骤然松弛，之前那股憋在胸口的郁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许琛那一本正经、义愤填膺的脸，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你……你跟谁学的啊？”路娴抹了抹眼角的泪，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双重新恢复神采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跟着一起骂街。”
许琛看着她脸颊上因大笑而浮现的动人红晕，嘴角也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这算什么安慰？”
“真正的安慰，还没开始呢。”
路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许琛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冲她挑了挑眉，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一起去电玩城打几把？”
电玩城。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路娴记忆的闸门。
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还穿着蓝白校服的年纪。
那时候，她每次考试没考好，或者跟家里闹了别扭，心情糟糕透顶的时候，身边这个少年，总会像现在这样，用一种故作成熟的语气，拉着她，逃离那些烦心事，一头扎进那个充满了嘈杂音乐、闪烁灯光和荷尔蒙气息的地方。
他们会在射击游戏里，端着沉重的塑料枪，把屏幕上所有的敌人都突突个干净。
他们会在格斗游戏前，疯狂地拍打着按键，看着屏幕里的角色打出华丽的连招，仿佛也将所有的不快都一拳拳地发泄了出去。
最后，他总会用剩下不多的游戏币，在娃娃机前，笨拙而又执着地，为她抓起一个又一个毛茸茸的、其实并不怎么好看的玩偶。
那些廉价的毛绒玩具，却能轻易地驱散她心中所有的阴霾，让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释放情绪的最好方式。
想到这里，路娴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弯成一个无比好看的弧度。
心中所有的委屈、愤怒和无奈，在这一刻，都被那段温暖而明亮的回忆彻底融化。
她抬起头，看向许琛，那双明亮的眸子在灯光下，仿佛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走啊！”
少女的声音，清脆、爽朗，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