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琛还在为即将到来的“鸿门宴”而头疼时,路娴也早早就起了床。
独自居住的公寓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过年的烟火气。她熟练地洗漱,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拎着一个小小的背包走下了楼。
她站在寒风凛冽的小区门口,很自然地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将定位设置在了姥爷家的地址。
其实,她母亲那边的家庭,也是有车的。即便是带着孩子,也肯定能空出一个位置坐下她这个人。但路娴很清楚,那个所谓的“家”,是绝对不会有派车来接她的想法的。
网约车很快抵达,路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其实很明白自己父母那种看似关心的行为背后,藏着的是什么。
无论是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如今却总想用金钱来弥补的父亲路远山,还是那个早已改嫁、只会在电话里嘘寒问暖的母亲,他们偶尔对自己表现出的关心,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在乎自己这个女儿。
那更像是一种自我满足。
他们本质上,都是自私的人。
他们选择放弃了路娴,却又不敢直面这种放弃所带来的心理谴责,于是只能用这种偶尔的、流于表面的关心,来进行自我安慰和麻痹。
给钱也好,留下房子也罢,包括这两年里路娴一些不算很合理,甚至有些任性的要求,也会去一一满足。
能给予物质的,就尽量不花费时间,以免让现在安定的家庭环境出现波折。
很可笑,对吧?
对于路娴而言,这样的情况也好,她也不必对于父母有什么期待感,只要过好自己就行了。
等到了姥爷家的小区,路娴付了钱下车。
一进门,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姥爷任鹤峰一看到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就笑开了花。
姥爷缓步过来,连忙拉着她的手,从上到下仔仔细服地打量着,嘴里心疼地念叨着:“哎哟,我的乖外孙女,怎么又瘦了?是不是你妈没照顾好你?”
现实是,不是没照顾好,是压根就没照顾。
但路娴和她那对名存实亡的父母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们别来干涉我的生活,我也乐得在长辈们面前,装出一副我们一家人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年纪都大了,身体也不好,经受不起任何刺激。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如今是怎样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真实情况,恐怕会一怒之下气得生病住院。
那样的结果,就太得不偿失了。
路娴微笑着,任由姥爷拉着自己的手,用一种轻快的语气撒着娇:“哪有瘦呀姥爷,我不一直都这样么!”
“我看就是瘦了。”姥爷有些不满的摇摇头,随后突然朝着屋内喊起来:“老婆子,把那收进去的鸡也拿出来,给乖孙女做个鸡汤。”
“这孩子都瘦了!”
“哎,听到了,别咋呼。”姥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着是抱怨,但却带着一丝宠溺。
路娴笑了笑,却没有安稳的休息着,而是撸起袖子,也朝着厨房走去。
边走边说:“姥姥,今天做肉丸子么?你这一手我早想学了,你今天教教我好不好?”
孙女先到,老人家的屋子里也有了人气,欢声笑语也渐渐布满房间。
路娴脸上虽然笑着,但心里却在无声地叹息。
那些造孽者犯下的孽,所带来的后果,往往都是由无辜的、善良的人来承担的。
而明明不喜欢现在的环境,却又要演出一副我不在意,大家都好的样子。
这很让人难受。
路娴心不在焉的想到,“要是能快点结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