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思朗声一笑，语气里满是谦逊与感念：“巴金老师、光年老同志，二位实在是太过抬爱我了！”
张光年接过话头，神色渐渐敛了笑意，沉声道：“这便是此次座谈会的核心议题了。”
话音刚落，巴金忽然低低咳嗽了两声，枯瘦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缓缓开口：“我倒还有个想法……这个作协主席的位置，我坐得太久了。依我看，也该给后辈的年轻人，腾出些机会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李有思也有点意外。
张光年转过头看了一眼有点异常的巴金：“您这是……动了退居二线的心思？”
巴金缓缓颔首，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
毕竟今日并非作协的正式会议，不过是场老友间的闲谈小聚，气氛原是轻松和煦的，谁也没料到，会从巴金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李有思最先回过神来，急忙开口劝阻：“那可万万使不得！巴老您是咱们作协的一面旗帜啊，您若真的卸任离去，这作协……可就少了魂了！”
张光年连连点头，附和着劝道：“是啊！您如今已是荣誉主席，本就不必再操劳俗务，哪里还有‘禅位’的道理？”
一旁的王蒙也蹙紧眉头，沉声接话：“在座诸位不妨扪心自问，巴老若真的离开了这个位置，文坛之内，又有谁能接下这副担子？又有谁，能有您这般服众的声望？”
刘白羽也说道：“我们都没有说要退居二线呢，巴金老先生先禅让了。”
一群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急忙出言劝阻。
但是作协一直以来都是让最有威望的作家担任主席，就算是当年的茅盾先生生病的时候，没有时间管理作协，基本也是担任着荣誉主席的职责，所以巴金提出来的退位的建言自然不会被同意。
“……”
会议继续讨论着今年作协大会会推举的副主席人选，有的是报告文学界的优秀作家，有的是评论界的老人家，反正这种时候，作协的各种小组织还有小团体就展现出来了。
老一辈的副主席，除去去世的，基本都还在，也没有人和巴金一样说是要禅让退居二线的。
此时会议结束，大家都退下来了。
李有思也跟着走入人群当中。
旁边的不论是年轻作家，还是青壮年作家都朝着他走了过来，特别是陈建功一脸不可思议看着这李有思，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就副主席了，没听你说过啊！？”
李有思笑道：“我进入文联当综合处的处长，不就是为了成为副主席做准备？！”
那边的王朔也是一脸的惊讶：“没想到你进展这么快，进入文联……”
刘白羽说道：“李有思同志可是我们总政的代表作家，当作协副主席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群年轻人虽然也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了。
李有思他，在国内已经发表了十五年的作品了，影响力已经很不低了，似乎李有思的作品已经陪伴这些人，这个时代太久了，他们都快以为李有思也是老一辈的作家了。
唯有年纪确实津津乐道，如果李有思真的当选了作协副主席，那应该是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作协副主席，就算到了后世这个记录恐怕也很难被打破。
李有思参加完了作协大会，回去了家里面。
孩子们依旧是在吵吵闹闹。
特别是李善乐越来越大，反而是越来越喜欢蹦跶，。
才进屋子，一个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李有思意外，走过去接起来了电话：“喂是谁啊？！”
电话里面嘟嘟嘟吵了一会儿，声音有点磁性；“不认识我了？”
李有思意外，笑了一声：“原来是李陀啊！？怎么了国外的日子舒服吗？！”
李陀笑骂道：“好好好，你也来嘲讽我了？”
“那不是，真心关心你，你不是纽约的研修观察员？”李有思感叹一句，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国外的诱惑啊。
李陀没谈及关于这件事情的太多东西，他去国外也有多处考虑：“不过是听说你在国内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听说张光年在会议上面提名你是作协的副主席了？”
李有思一笑：“你看看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就叫做张光年了，要是遇见了他本人还能叫什么？直接就老张了！？？不敢想去了国外，都变这么狂了……”
这话给李陀都说得不好意思了，他立马说道：“咳咳，没没没，张老先生推荐你成为副主席？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李陀感叹一句：“可惜了，现在没有在你身边，不然我一定和你喝点酒庆祝一下！”
李陀感叹一声，如果他一直在国内，换届的时候当一个首都作协的副主席可能也有机会，在熬十多年国家作协副主席也有机会……当然自然是没有李有思晋级的快。
他心里有一丝羡慕，当然更多的是对于朋友的恭喜：“恭喜你，有思。”
“谢谢李陀，过年你要是回来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好。”
李陀真心和李有思聊了不少的事情，毕竟去了美国之后，两人很久没有这么聊过了，认识了十多年了，自然关系非凡。
“……”
三天后，第六届作协全国代表大会如期启幕。
会场内庄重而热烈，来自全国各地的文坛同仁相继入场，老中青三代面孔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思想碰撞的期待。台下或有人低头整理笔记，或三五好友轻声寒暄，细碎的声响在会场中流动，直至一道身影走上主席台，所有声音骤然平息。
巴金身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透着岁月沉淀的儒雅。他缓缓走到话筒前，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指尖轻轻拿起桌上的讲话稿。声音不算洪亮，却沉稳有力，带着穿透人心的分量，清晰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第五届中国作家协会全国代表大会，今日正式开幕。”
所有人都坐在下面，静静看着巴金的身影。
李有思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光年，他的位置靠前，因为今天是他作协升任主席的会议。
巴金语气突然变得深沉：“第五届的作协大会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选举新的作协副主席……在第四届的丁玲、冯至、艾青、冯牧、沙汀、陈荒煤、铁依甫江同志在这几年时间相继离世。”
这也是96年举办作协大会的原因，丁玲在92年离世，后面的人基本都是在92——96年离世，第四届的作协副主席还剩下不到四人，其中张光年已经提出退休的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