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证书,哪有什么奖章。”李有思笑着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毛躁。”
“证书更稀罕!我老王混了半辈子,还没摸过‘特殊贡献奖’的红本本呢!”
王传洪不依不饶,两人正笑闹着。
刘白羽和徐怀中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刘白羽慢悠悠地说:“老王,注意形象。这是在总政机关门口,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满是笑意,转向李有思,“有思,恭喜啊。这个二级专业,含金量可高得很。”
“刘老,您这话折煞我了,”李有思忙道,“任何时候,您都是我老师,什么时候都是我给您拎包打前站。”
徐怀中在一旁看了一会,这时才插话道:“老刘,您可别给他太大压力。不过有思啊,”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这下级别上来了,往后开会,你的座位怕是得往前排挪挪。”
李有思立马表忠心“主任,您可别笑话我。我那是……养精蓄锐,为了更好地聆听领导指示。”
“听听,这觉悟提高得多快!”王传洪拍拍李有思的肩膀,“怪不得能拿大奖呢。不过有思,说真的,哥几个是真为你高兴。咱们爬格子、熬心血,图个啥?不就是这份认可嘛!今天这日子,必须庆祝!老规矩,东来顺涮肉,我请客!谁也别跟我抢!”
刘白羽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吧,我这肠胃,消受不起那热闹了。心意我领了。”
徐怀中笑道:“传洪这个提议好。老刘,您也一起来,咱们不要辣的,清汤锅,吃点嫩羊肉,暖胃又舒心。今天有思是主角,咱们这些‘老家伙’也沾沾喜气。不过,客还是我来请,算是代表……嗯,代表咱们宣传口的老同志们,给有思贺一贺。”
李有思便是说道:“那就谢谢主任,谢谢各位老同志。不过说好,下回必须我请。”
“行行行,下回你请满汉全席我们也不拦着。”王传洪乐呵呵拍一下李有思的肩膀,“今天先宰徐主任一顿!走走走,坐我车,我知道个近道……”
四人说笑着走下台阶。
跟着去了东来顺吃了一顿,对于这群领导来说,在东来顺消费一顿确实不是什么大出血。
……
但是主要问题还是要被灌酒,李有思今天是主角,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王传洪是起哄的主力,徐怀中虽不猛劝,但笑眯眯地举杯,那分量更重,连刘白羽也破例饮了两小盅,说是“沾沾喜气”。饶是李有思酒量尚可,几轮下来,也觉得脸上发烫,脑袋有些发沉。
散席时已是华灯初上。徐怀中让司机先送刘白羽回去,王传洪家近,自己溜达着走了,徐怀中则是让司机再送了李有思回家。
“主任,您回去吧,我自己能行。”李有思下了车。努力让脚步看起来稳当些。
“嗯,早点休息。今天高兴,但也别太累了。”徐怀中隔着车窗点点头,车子缓缓驶离。
看到他微醺泛红的脸和略显踉跄的脚步,两人立刻起身。
“怎么喝这么多?”陈小旭快步上前扶住他一只胳膊,语气里带着嗔怪,更多的是心疼。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淡淡的羊肉锅子味。
张丽没说话,默契地扶住他另一侧,顺手接过了他紧紧抱着的文件袋和证书,轻声道:“孩子们刚睡下,别吵醒了。”
两人合力,几乎是将他半搀半架地弄到了卧室床边坐下。
陈小旭蹲下身,利落地帮他脱下皮鞋,又起身去解他常服的扣子。
张丽则把证书和文件袋轻轻放在五斗橱上,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出来。
温热湿润的毛巾敷在脸上,李有思舒服地叹了口气,醉意似乎散去了一些。
他抓住陈小旭正在给他解领带的手,又看向拿着毛巾的张丽,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带着酒意,也带着卸下所有负担后的轻松与依赖。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由衷的喜悦,“有你们真好。”
“知道,知道,”陈小旭柔声应着,手指轻轻抚过他发热的额头,“我们下午就接到电话通知了。快把衣服换了,躺着舒服点。”
张丽也点点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将毛巾换了一面,又替他擦了擦颈后。
在两人轻柔的服侍下,李有思换上了柔软的睡衣,被妥帖地安置在床铺中间。
陈小旭在他左边躺下,张丽在右边。她们并没有多问仪式细节,也没有急着去看那红彤彤的证书,只是静静地偎着他,一只手分别轻轻搭在他的胸口和臂膀上,传递着无声的温暖与慰藉。
酒意翻涌,心却无比安定。
李有思左看看,右看看,妻子们的面容在朦胧的光线里柔和而美丽。
他伸出双臂,将两人往怀里拢了拢,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谢谢你们……一直都在……”
陈小旭把脸贴在他肩头,张丽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着,在这寒夜里筑起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港湾。
所有的荣耀与喧嚣,最终都沉淀为这份相依相守的静谧与满足。
李有思闭上眼,在熟悉的馨香和体温包围中,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
时间是95年的初春。
写下来,马尔克斯受邀请在北美某大学进行一系列讲座和访问。
某个闲暇的午后,他在一家颇具格调的独立书店漫无目的地浏览,目光被一本装帧朴素、标题却极具冲击力的英译小说吸引,《老胡同少年杀人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