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歌喉间滚出一声轻咳，眉峰微挑：“李叔，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我陈凯歌是那种嘴不严的人？我说过要往外传，就断无可能！”
李有思指尖叩了叩桌面，缓缓点头：“行，我信你。”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对了，《芳华》这片子，你找了谢晋？”
“那是自然。”李有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谢导既有实打实的功力，又有敢碰硬题材的魄力，论起在新中国影坛的创作经验，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这话让对面的陈凯歌愣了神，脸上满是错愕，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开口：“合着您这儿早就另有安排了？我还琢磨着，拍完《霸王别姬》，再跟您合作一部大的呢！”
“《霸王别姬》都拿了那么大的奖，够风光了。”李有思摩挲着下巴，语气平淡，“再拍一部同路子的《芳华》，对你来说反倒没了新意，没意思。”
陈凯歌可不是姜文、冯小刚，也没有那段特殊的经历，相反他可能和冯小刚想的是反的，因为《霸王别姬》实在是太伤痕了。
国内被捧的最高的文艺片，就是《霸王别姬》。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深挖的东西，就是一个对于嗡嗡嗡的伤痕文学、加上同性题材的电影。甚至不如《断背山》。
唯一的优点就是这部电影是陈凯歌导演最大程度发挥自己色彩美学的作品。
当然有些人老是怀疑《霸王别姬》的实力，其实不用怀疑陈凯歌的审美能力。
“您说得在理。”陈凯歌坦然点头，“《霸王别姬》之后，我确实不想再碰同性题材了，太压抑。”
李有思忽然眼睛一亮，朝他凑了凑：“既然如此，要不你屈尊，来给谢晋当美术指导？”
陈凯歌一愣：“我去当指导？”
“这有什么不妥？”李有思笑得狡黠，“咱们《芳华》的班底可不一般——侯孝贤坐镇监制，冯小刚当副导演，我正打算把姜文也调过来，再添个副导演。现在导演组里，就缺你这么个懂美学、懂镜头的‘定海神针’呢！”
啊？陈凯歌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侯孝贤做监制？才获得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侯孝贤又被李有思搞了过来？
不过侯孝贤确实比较亲近大陆，也亲近李有思，能过来也不意外。
更加令陈凯歌意外的是：“冯小刚是副导演？那你只让我做一个美术指导？？不去不去！！！”
没办法，这个大院子弟有自己的骄傲，冯小刚以前还是小弟呢，现在都成为了副导演，他去给冯小刚当下手，怎么可能呀？李有思便是说道：“你和冯小刚一起当副导演，一起当美术指导不行吗？”
“……”
李有思觉得《芳华》这部电影可以不拍，但是拍出来一定要好。
九十年代的电影才是真的牛鬼蛇神，所以这部电影是不太可能被封禁的。
以前《芳华》确实封禁过。《芳华》是在 2017年原定 9月 29日上映前 5天，于 9月 24日凌晨被片方紧急宣布撤出国庆档，当时引发了不小的舆论风波，撤档原因也一度众说纷纭。
由于冯小刚此前执导的《我不是潘金莲》也曾出现过国庆档前夕撤档，后续改档上映后口碑票房双丰收的情况，所以此次《芳华》撤档也被部分人质疑是故技重施的“悲剧营销”。
但是，其实是那时候基本没有人知道、或者说很少人知道冯小刚拍的是那段历史，紧急被撤档就是这个原因，然后冯小刚跑去了国外休息好几天。发现没人找他麻烦才跑回来。
那句话说得好，人家姜文都只敢包饺子放盘醋，你冯小刚直接把醋端出来了。
“这个，我思考一会儿。”陈凯歌说道：“也行，反正我没时间，《芳华》我就和您合作一次，和谢晋也合作一次。”
“好，你去吧。”李有思说道：“下午，把姜文叫过来吧。”
“……”
下午。
姜文戴着帽子，急匆匆的跑进了李有思的家里面，所谓拜码头，现在李有思自己也慢悠悠的混成了京圈的老大哥了，这群未来京圈的骨干都是李有思手下的小弟。
姜文现在还不是导演，进屋子，他就抽了一口烟“有思，你叫我有啥事情？”
“你最近自己在拍电影？”
姜文点点头：“拍了一部王朔的小说，《动物凶猛》！”、
《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拍摄时间是1993年 8月 23日至 1994年 1月 22日，所以姜文这几天才把《阳光灿烂的日子》拍完。
影片筹备初期的投资，是文隽从港台两地筹来的钱，加上国内一家公司的出资拼凑而成的。
拍摄中，姜文对细节的极致追求让开支大幅增加，比如开场 3分钟的戏份就调动十多架次飞机、上千人次群演，还因道具不合年代要求重新涂色、更换服装，这直接导致拍摄中途资金周转困难。之后监制刘晓庆和姜文拿私人资金填补缺口，昆明宏达公司总经理郭友亮也投资 180万元，才让拍摄得以完成。
到了后期制作，资金问题再次出现，王朔介绍的法国片商让・路易看过初剪版后十分认可，不仅帮忙推荐给德国导演获取支持，还促成姜文去德国用先进设备做后期；另外德国电影制作人让・路易和王薇也以获取德国版权为条件，帮姜文解决了后期资金难题。
所以说，姜文对于刘晓庆感谢是真的，所有人都可以说刘晓庆的坏话，他姜文基本都是只字未提。
李有思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斩钉截铁：“你这电影拍完，我托你帮个忙——去《芳华》剧组，给谢晋、冯小刚、陈凯歌、侯孝贤他们搭把手，当个副导演！”
“……”
姜文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茶杯都顿了一下，半晌才咂摸出话来：“我操？这么多导演？你这是把华语影坛的半壁江山都给挪到一个剧组里了？”
“八一厂、上影厂联合出资。”李有思话音未落，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这话一出，姜文眼底的惊讶更甚。要知道现在是九十年代初，教员的拥趸遍布各行各业，这样一部贴合时代语境的片子，自然能让两大国营电影厂倾尽全力。
想当年八一厂为了《芳华》，几乎是掏空了家底去促成，虽然后来没能护住影片如期上映的最初势头，但最终十四亿的票房，也算是给这份投入交了份亮眼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