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谢晋来找过我，《芳华》要开拍了，我已经帮你应下了女二号何穗子的角色。”李有思说着，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这何穗子的角色其实很特别——若论故事核心，女主角无疑是何小萍；可若是以叙事者的视角来看，何穗子才是真正的第一女主。
这部电影（原著小说）里的四位女主演，个个舞姿出众、容貌靓丽，但论人气和风评，终究还是穗子和小萍更讨喜些。
陈小旭闻言点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我估计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怕是赶不上开机吧？”
“放心，剧组那边特意等着呢。”李有思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霸道，“我女朋友不去，这戏还拍什么劲儿？”
说着，又故意换了个亲昵的称呼，“何况，是我老婆出演，他们求之不得呢！”
“切，少跟我贫嘴。”陈小旭嘴上嗔怪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眼底满是柔和。
一旁的陈家父母看着小两口这般恩爱和睦的模样，脸上也都漾起了欣慰的笑容，只觉得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温馨。
……
已经到了八月份了。
此时就算是去戛纳参加电影节奖项的侯孝贤也回来了，才刚刚进屋就发现这屋子里面比较的吵闹。
他愣了一会儿才进了屋子。
“有思？”他抬手敲了敲客厅的门。
开门的是一对中年夫妇，正是陈小旭的父母。两人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穿着朴素、气质温和的男人，脸上带着几分茫然：“您好？您是……”
“我是侯孝贤，找李有思。”他笑着道明来意。
比起谢晋在大陆的家喻户晓，侯孝贤的名字在八十年代末的普通家庭里，确实小众了些——若非关注文艺片的影迷，或是圈内人士，很难知晓这位来自台湾的导演。
陈父陈母本就带着几分东北人特有的“官本位”思维，见对方既无派头，名字也陌生，便没太放在心上，态度远不如对待谢晋时那般恭恭敬敬，只是淡淡领着他往李有思的书房走去。
刚推开书房门，李有思便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意：“哟！侯导演，您可算来了！正巧我这儿正想找您呢！”
侯孝贤卸下肩头的行囊，笑着回应：“我也刚从戛纳回来，顺道来首都看看您，一来是贺喜，二来也是想跟您见见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放牛班的春天》能拿下金棕榈，也是我们俩合作的好。”
“这可真是大喜事！”李有思拍了拍手，“该恭喜的是您才对，又一次斩获戛纳大奖，国内导演里，怕是没几人能跟您匹敌了。”
侯孝贤摆了摆手，语气谦逊：“这话可不敢说。我都一把年纪了，陈凯歌、张艺谋他们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说不定哪天就拍出一部绝世好片，把我给超越了。”
李有思笑着点头，深以为然。
侯孝贤话锋一转：“对了有思，你方才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李有思也不绕弯子，直抒胸臆：“是这样，我想请您出山，辅助谢晋导演，担任我们新电影《芳华》的监制。”
他自然知道侯孝贤与大陆导演的渊源——1991年，侯孝贤便曾担任张艺谋《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监制，彼时虽主要负责出品方的幕后协调，却也给出过不少中肯的创作建议。如今能让侯孝贤与谢晋强强联手，《芳华》的品质自然更有保障。
“让我当监制？”侯孝贤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芳华》……是你之前写的那部小说吧？我倒是拜读过。”
“正是。”李有思趁热打铁道，“您觉得怎么样？我总觉得，这部片子的气质，跟您的创作理念很契合。”
侯孝贤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若是您的作品，我自然乐意参与。你也知道，我既是你的读者，也是你的影迷。”
“侯导演您太抬举我了，您才是真正的大师。”李有思连忙摆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影片的大致构想，侯孝贤便起身告辞，前往谢晋那边商议具体事宜。
他一走，陈父陈母便拉着陈小旭追问：“小旭，这个侯孝贤到底是谁呀？看有思对他那般恭敬，来头不小吧？”
陈小旭嚼着肉干，漫不经心地答道：“就是朋友呗。”
“啥朋友啊？我们知道是朋友！”陈母急着追问，“你跟我们说说，他到底是做啥的？”
陈小旭知道，父母是典型的东北性子，凡事都爱问个“级别”、“来头”，便解释道：“他是台湾来的知名导演，有思对他恭敬，是因为人家有才气，拍戏厉害！”
“哦？对岸的友人啊？”陈父摸了摸后脑勺，还是没太明白，“那他比谢晋导演还厉害？”
“在大陆，可能谢晋导演的名气更响，但在国际上，侯导演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一点也不输谢晋。”陈小旭放下肉干，认真说道，“他拿过好几次戛纳大奖，在全世界都有名气。”
陈父陈母对视一眼，齐齐吸了口气——难怪李有思认识的人没一个差劲的，原来是自己方才狗眼看人低了。
陈小旭见父母一脸懊恼，忍不住打趣：“你们呀，就是太势利眼了，总盯着人家的身份地位干啥？不都是朋友嘛。”
她跟着李有思见过不少世面，早已不把这些虚名放在心上，只觉得父母有些大惊小怪。
陈父叹了口气，故作委屈地摇着头：“啧，现在女儿都嫌弃我们了？果然是老了不中用喽。”
陈母也跟着叹气道：“可不是嘛，我去给你煮汤，不打扰你了。”
陈小旭心里嘀咕，这要是搁二十一世纪，她铁定得蹦出一句“道德绑架啊，你们俩老登！”，
但眼下只能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又没说啥，本来就是你们势利眼，又不是瞎编的。”
“这孩子，良心都被狗吃了！”陈父陈母一边拿着东西往外走，一边假装嗔怪道。
陈小旭望着父母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肉干继续啃了起来——长辈们的小性子，她早已习惯了。
其实也不只是某个地域的人，但凡长辈，都喜欢关心对方的级别、厉不厉害之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