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决定之后，在三月十号。
《人民文学》发表了声明，《大宅门》下册正式发表了。
提前十天正式的发表，让群众对于《大宅门》这本小说的追逐再一次陷入了狂潮当中。
三月十号的清晨，春寒还没褪尽，胡同口的老槐树下，王老头的报摊刚支起来，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大爷！有《人民文学》吗？三月号的！”
王老头刚把一摞新到的刊物摆上木架“刚到的！热乎着呢！《大宅门》下册，实打实登出来了！”
这话一出口，报摊前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在慢悠悠选报的几个老街坊，立马扔下手里的《北京晚报》，涌了过来。“真发了？不是说三月二十号吗？”
王老头一边麻利地递杂志、收钱，一边笑道：“人家《人民文学》发声明了，提前十天登！这不，凌晨邮局刚送过来，我第一时间就摆上了。”
“给我来两本！一本自己看，一本给我厂里的工友带！上次上册看完，七爷在济南开胶庄那段，我们车间几个人天天凑一块琢磨，就等着下册看他怎么扳倒那些奸商呢！”
“我也要一本！”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挤进来，脸上带着红晕，“我妈是《大宅门》的死忠粉，上次为了抢上册，跟隔壁李婶在另一个报摊差点起争执，这次我得赶紧买回去给她报喜！”
“别抢别抢，都有都有！”
《大宅门》一经发表就陷入了一种狂热当中。，人群对于它的喜爱不是假的。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屋里，给地板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陈小旭和张丽两人，倒显得几分清闲。
张丽正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陈小旭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抚着小腹——快三个月了，已经微微显怀，穿着宽松的碎花衬衫也遮不住那点柔软的弧度。
她嘴里嚼着红薯片，腮帮子鼓鼓的，忍不住嘟囔：“真无聊呀！”
“你往常不就爱宅在家里吗？怎么这会儿倒耐不住了？”张丽头也没抬，笑着回道。
陈小旭手里捧着一袋子果脯，有杏干、桃肉，还有她最爱的红薯片，正一根接一根地往嘴里送。
换作平时，李有思见了准得念叨两句“又吃这些零嘴，正餐该吃不下去了”，可如今怀了孕，她倒有了“特权”，想吃就吃，没人敢多管。
正嚼得香，里屋忽然传来婴儿咿呀咿呀的哭闹声，脆生生的，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陈小旭立马放下果脯袋，起身快步跑进里屋，没一会儿就抱着小善和走了出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好了好了，善和乖，别哭啦。”
张丽这才放下纸笔，走过来探头看：“又怎么了？这小子刚吃完奶、换了尿布，按理说该好好睡觉才对呀。”
她伸出手指，想去捏捏小屁孩肉乎乎的鼻子，没成想刚碰到，就被小家伙张嘴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大，却也让张丽愣了一下。
“你这当妈的，一点都不细心！”陈小旭拍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张丽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是不疼他，就是没你这么会哄。”
她其实不算特别喜欢小孩子，倒不是不爱，只是少了陈小旭那份事事亲力亲为的溺爱，总觉得孩子吃饱穿暖、不闹就行。
陈小旭抱着小善和坐到沙发上，把他竖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晃着身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好了好了，小妈陪你玩，不哭了好不好呀？”
“呜……妈！”小善和已经六个月了，发音越来越清晰，这声“妈”虽还带着奶气，却听得陈小旭心里一软。
她想着，再过些日子，这小家伙怕是就能清清楚楚地叫人了。
神奇的是，在陈小旭怀里晃了没几分钟，小善和的哭声就渐渐停了，小脑袋歪在她肩头，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张丽凑过来看，满脸惊奇：“奇了怪了，我哄了半天都没用，你一抱他就睡？难道这小子就偏疼你？”
陈小旭也摸不着头脑，笑着打趣：“谁让我抱他的时间最多呢？你呀，顶多算个‘奶妈’！”
“……”张丽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行，就你厉害。”
陈小旭在小善和软乎乎的脸颊上“mua”地亲了一口，把孩子递过去：“给，抱回去吧，轻点放，别吵醒他。”
张丽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转身往里屋走。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陈小旭“教训”，倒真是件新鲜事。
没过多久，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李有思从总政开完会回来了。
他一进门，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径直走到陈小旭面前，弯腰低头，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满是关切：“今天有没有不舒服？肚子有没有疼？”
说着，他又瞥见陈小旭手里的果脯袋，伸手收了过来：“少吃点这些凉的，想吃零食，我让芳姨给你做些热乎的，比如蒸山药、煮南瓜，不比这个健康？”
“都一样嘛。”陈小旭伸手把果脯袋抢了回来，小声嘀咕。
李有思无奈地摇摇头，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行吧，想吃就吃点，别多吃。”
接着，他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探头看了看摇篮里的小善和，俯身在孩子软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看着熟睡的孩子，再想想身边的陈小旭，他心里满是踏实——十年光景，如今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什么比这更美满的？
回到客厅，李有思挨着陈小旭坐下，电视里正播放着首都影视中心拍的《北京人在纽约》。
画面里的纽约繁华又陌生，那些漂泊异乡的挣扎与迷茫，把国人对外国的最后一丝滤镜打得粉碎，看得人心里五味杂陈。
陈小旭靠在李有思肩头，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上次王朔找我，说想让我去《过把瘾》的剧组，给我安排个好角色呢。”
李有思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沉吟片刻道：“等孩子生下来，你要是想去，就去看看。《过把瘾》这剧本我看过，确实是个好本子，人物鲜活，故事也扎实，我猜多半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