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校长愣了片刻，脸上那点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吧行吧……”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又是欣赏又是懊恼的复杂表情，“没想到你小子年纪轻轻，对这里面的门道懂的还真不少，心态也稳得不像话。”
他面露挣扎和为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缝线，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看着顾清，一字一句地说道：
“18％。这是我能动用人情和权限，为你争取到的最高排片量了。这真的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你要是还觉得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这合作就只能算了。”
“18％……”顾清沉吟着，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轻敲膝盖。
这个数字，倒是符合一部常规大热春节档电影应有的排片量级。
虽然他心里认为，凭借电影本身的质量和题材优势，加上后续的口碑发酵，《唐探》的排片量和票房后劲绝对能一骑绝尘，反超其他对手。
但，如果能在开局初期就获得一个更高的排片起点，无疑能占据更大的先发优势，票房天花板也会更高，
他最终能分到手的真金白银自然也更多。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算得很清楚。
顾清抬起眼，再次与汪校长对视。对方那双常常带着黑眼圈、显得有些肾虚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真诚”和“决绝”，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差了2％。”
顾清缓缓开口，语气不容商量，“条件得减一个。
去你平台直播，不可能。
这太掉价，对我个人形象和商业价值损耗太大。”
“……唉，行吧行吧。”
汪校长撮着牙花子，脸上露出极其不情愿的表情，仿佛吃了大亏，但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直播本来就是他顺手塞进去的添头，能成血赚，不成也无所谓。
“另外，”
顾清话锋一转，“你也别开心的太早。关于买战队，你说几百万买个名额，明显就不是一个现实的事情。”
“且不说一个LPL名额现在价值多少，光是选手的工资、基地的租赁装修、各种顶配电子设备、教练分析师团队、运营管理人员的薪资……
这些固定投入，再差的队伍，一年下来没个两三千万根本打不住。
我一时半会儿可拿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哎呀，这好办！”
汪校长眼睛一亮，急忙出谋划策，显得比顾清还积极，“拿不出那么多钱，你就少买点股份呗？
圈内你不认识那么多‘好哥哥’吗？像陈贺他们，不都挺爱打游戏？拉他们一起投点，凑一凑不就行了？”
“一起投点？”
顾清忽然笑了起来，“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投你呢？”
“啊？投我？”
汪校长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
顾清轻笑点头，“你们IG今年的成绩一般般，去年世界赛又有投降的记录，目前口碑极差，
基本没多少电竞观众喜欢你们，战队市值估计也跌了不少。
我猜，你们明年也不打算再花大价钱补强阵容了吧？”
“卧槽！”
汪校长脸一黑，“连我们补不补强，你都知道？你小子在我们俱乐部安插眼线了？”
“当然没有。”
顾清摇头一笑，“我比赛可没少看，懂的或许比你还多。”
他直接抛出自己的方案：“这样，我给你投一千万，直接买下IG英雄联盟分部部分股权。
咱们白纸黑字写清楚，别玩文字游戏，我的律师团队会仔细审核。”
他顿了顿，看着汪校长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相信，经过这几个不如意的赛季，你们俱乐部其他那些只是玩票性质的股东，早就有想法撤资了吧？
正好，我去接手。你继续当你的大老板，我当个不管事的二股东。”
“另外，”
顾清给出福利，“我入股的消息，可以完全交给你来操作宣传。
每当队伍打进关键季后赛，只要跟我工作不冲突，我也可以来露个面，站个台。”
“怎么样，汪公子，我这算很有诚意了吧？”
顾清看向他，“不说别的，光我入股你战队的消息一爆出来，IG的市值必然是全联盟最高的，更别说后续卖周边，以及粉丝引流获得的收入了。”
后续的周边售卖、粉丝经济，绝对能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这……”
汪校长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心里却早已是狂喜无比！
你这不是主动走到我嘴里来送吗？！
真入股了我的战队，成了我的合伙人，以后还怕绑不住你？
还怕没有联动机会？？
汪校长心里乐开了花。
他几乎没付出什么实质性的排片成本，就空手套白狼，拉来一个顶级流量巨头入股，这简直是赚麻了！
汪校长沉着脸，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甚至当场就掏出手机，假装给之前那些来投资玩票的富二代好友们打电话。
那些公子哥本来对电竞就没多大兴趣，当初投资纯粹是给汪校长面子，听说有人想接手股权，而且还是顾清这种级别的明星，纷纷表示没问题，
甚至还有不少人让汪校长帮忙牵线，想认识一下顾清。
至于股权价格，几乎都是按当初入资的原价，甚至略有折价，用个白菜价就爽快地同意转让了。
就这样，
在看似激烈的“谈判”后，双方“勉强”达成共识：顾清以一千万元的价格，购入IG电子竞技俱乐部英雄联盟分部20％的股权，成为仅次于汪校长的第二大股东。
当然，
具体的签约流程还需要双方专业的律师团队后续跟进完成。
“顾股东，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汪校长咧开嘴，笑容灿烂地伸出手。
“汪董事长，合作愉快。”
顾清也微笑着伸出手与之交握。
汪校长笑得见牙不见眼，顾清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双方都觉得自己赢麻了，占了大便宜。
汪校长觉得自己空手套白狼，用虚的排片承诺换来了顶流巨星的深度绑定和真金白银的投资。
顾清则觉得自己只花了区区一千万，就捡到了一个未来会下金蛋的母鸡。
别人不知道IG战队明后年会有多么辉煌的前景，他还能不知道吗？
买其他垫底战队的名额，价格或许更便宜，但那就是纯纯的负资产，管理烂、成绩差、口碑负面，
指望它们带来正面收益和影响力？
根本不可能。
就算他知道哪些选手是未来之星，难道还要他亲自去当星探、当经理，事必躬亲吗？
那简直是没苦硬吃。
而汪校长的IG，就是最好的选择。
要知道，明年S7赛季，联盟官方将正式取消升降级制度，改为固定席位制。
加上JDG（京冻）、SN（苏柠）等电商巨头携巨资入场，每一个LPL席位的价格都将飙升，破亿只是起点。
而IG战队呢？
别看现在半死不活，成绩起伏不定。
可随着明年，一位天才少年打野转型上路，另一位天赋异禀的未成年ADC加盟，这支队伍将迅速崛起，
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为LPL赛区夺得历史上第一座全球总决赛冠军奖杯！
今天来之前，顾清特意查了一下市值，IG俱乐部的整体估值，也就两亿多人民币左右。
可等到S8夺冠之后，这个估值翻五倍都打不住，
后续的赞助、代言、直播合约、粉丝经济更是会迎来爆炸式增长。
他这一千万入手的20％股权，过个一两年，变成两三亿完全是大概率事件，还不算每年的分红。
投资回报率高达二十倍以上！
并且还能借助这支冠军队伍的辉煌成绩和正面形象，反哺他本人在电竞圈的人设标签和公众好感度。
简直赢麻了！
相比之下，
那18％还是20％的排片量之争，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真正能让顾清赚到大钱的，还得是从汪校长这位“送财童子”身上薅羊毛才对味！
“哈哈哈——”
临近机场，下车之前，汪校长终于绷不住，志得意满地大笑起来，或许是因为太过顺利，
他罕见地生出一点“良心过意不去”的感觉，拍着胸脯保证道：“顾清，你就放一百个心，宣传方面，我本人亲自发微博给你吆喝，保证到位！”
“那就先谢谢汪公子了。”顾清笑着点头。
“嗐！什么公子，大家都哥们！”
“表面哥们？”
“哈哈哈，走了，下赛季场见。”
汪校长心情极为畅快地离开了。
……
结束这场意料之外却又收获颇丰的电竞商务，顾清的工作重心，正式转入年底最为重要的两个“战场”
——《唐人街探案》的宣传上映，以及春节联欢晚会的筹备演出。
在前往机场VIP休息室的路上，他拨通了陈思成的电话，简单讲了一下今晚与汪校长达成协议、争取排片的事情。
可给陈导感动的眼睛一热，差点崩出泪浆，“弟啊，辛苦你了。”
“哥哥我……啥也不说了！”
他下定决心，孤注一掷：“你放心！哥哥我这次就是砸锅卖铁，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这部电影的成绩差了！
必须对得起你这份付出！”
陈思成当即表示要立刻加大宣传预热投入，调整宣发策略。
“老弟，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重点营销你和陆寒、克里斯吴的‘春节档票房之争’，
相信他们那边也不会手软，热度肯定会起来。”
“等你春晚结束后，宣传重心会全面倾斜过来。
你在电影里和秦风‘过目不忘’的天才少年设定，跟保强和我的‘兄弟情’，还有跟你丫丫姐娅姐的‘姐弟情’……这些点都会轮番上热搜。”
“如果被媒体问到相关话题，你得提前做好准备，把握好分寸……”
“好，思成哥，我明白。”
顾清又和陈思成聊了几句细节，才挂断电话。
他看着窗外停机坪上起落的飞机，目光深远。
“做了这么多，《唐探》，你也该争点气了。”
他低声自语。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战狼之前，开启大票房时代！
他希望在春节档的唐探，能给自己一个真正的惊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