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说什么呢。
即便是李叶也无可奈何。
该说自己把孩子养得太好了吗?
“好吧好吧。”
“我同意你去。”
他只能无奈地将玉兰花托在掌心,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它分化——每一枚花瓣之中都留下了一缕属于他的本源灵力。
那些花瓣飘飘洒洒,向着之前李叶播撒过建木枝杈的地方飞去。
这个过程中李叶还在思考。
如何选择合适的“人”。
就好像那许多故事之中仙神都会设下考验,唯有通过考验之人才能得到宝物,才能得到仙神的奖赏。
这倒不是说仙神真的就是恶趣味。
而是这样的筛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筛选有缘有“运”还要经得起劫难磨炼之人。
李叶也不例外。
他不可能随便就将宝物赐下。
不然即便是侥幸度过劫难也会滋生出不劳而获的心思,他需要考虑的很多,想的也很多。
因为要干涉劫难。
他不能让劫难渡过之后再降临另一场劫难。
而且。
根据宗门内的一些典籍,“人定胜天”也不是说说而已,若是能够用“命”来抗衡劫难。
应该可行。
李叶这样想着,动作不停,很快便“捏”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物件。
他看着那被自己捏出来的“物件”。
表情有些迟疑。
此物虽然不错,但是相当于将一部分劫气转移到了“人”的身上,可若是没有这转移的能力,这玩意儿就无法那么轻易地进入各个世界。
也就是说。
承载此物的人肯定会受伤甚至死去。
这是以自己的命干涉他人命运的代价——哪怕有李叶分担了大半,也没有法子避免。
“……罢了。”
“看看有没有人愿意。”
“本来想要得到力量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摇了摇头。
而且老实说他也不是没法子把那些人“捞”回来,虽然肉体可能会毁灭,但是变成山神土地还是可以的。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对着随便一个世界一丢。
顺便投下了属于他的注视——
某一处世界。
此时本应是秋收的时候。
经历了一整个春天的播种,一整个夏天的抬水浇灌,足足六个月的期许——按理说,已经能够看到麦浪滚滚,那璀璨的金色会是生活的希望。
度过漫长冬日的薪柴。
然而。
此时此刻。
田地却干枯开裂。
里面仅有的一些麦子也都蔫巴巴的,头垂到了地上,麦穗干瘪,就好像远处那些看着它们,脊梁已经被压弯,肚子也都快要凹陷进去的人们一样,接触到了满是灰尘的大地。
“没有粮食了……”
“我们怎么活。”
“怎么活啊!”
人们似乎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因为哭也要力气。
哭也要有水喝。
他们已经找不到足够的水源——仅有的水源也拿来拯救这些麦子,可它们还是死了。
已经找不到能够渡过漫漫长冬的粮食,甚至如今连天上的太阳,投射下的光都变得有气无力。
以至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
一个穿着破布衣裳的女孩大着胆子说道:
“村长爷爷!”
“后山……后山那棵树。”
“咱们去求一求仙人吧!”
这女孩似乎也才刚刚六七岁的样子,但说话的时候口齿清晰,眼睛中也是坚定的神光。
身上的衣裳虽然破烂,但却并不很脏。
很明显,是经过多次清洗之后难以避免的损坏。
“求仙人?”村长的岁数也很大了,他已经挺不直腰,身上的儒袍也暗淡发黑,但眼中却还是有被风霜打磨之后的慧光。
旁边的许多人也在等待着他的决断。
“……”
他思索了很久。
只是说道:“我们有什么能求仙人的呢?我们又有什么能够献给仙人的呢?倘若求神拜佛真的有用,那些富家地主,恐怕早就将一座座庙宇占据。
我们连门都找不到了。”
听到这话,许多人的眼里光辉都黯淡了。
是啊。
如今的他们就连祭品都给不起。
又如何能求仙人呢?
小女孩咬了咬牙:“我之前听一位说书人说过,献祭就可以,我爹娘已经死了,把我献祭给仙人吧。
我……我已经去洗的很干净了。”
她的身子微微发抖。
可村长还是摇了摇头。
甚至还直起身子扫视了周围一圈。
将一切蠢蠢欲动的目光压下,沉声说道:
“把麦子收一收。”
“回村子里,由我分配,我能保证你们饿不死,却不能保证你们吃得饱。”
村长的话到底还是有用的。
人们立刻齐声应是,然后便小心翼翼地将那仅有的,还能吃的麦子收集起来,每一粒都不敢漏下。
孩童,老人也都参与其中。
可唯独少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还有村长。
后山处。
小女孩艰难地穿过已经干枯开裂的大地,又穿过因为枯死,已经宛如荆棘般的小树林。
远处那棵仿佛遮天蔽日般的巨树早就已经清晰可见。
她忍着痛。
正打算钻过一个小口子的时候。
一旁却有一道声音响起:
“你这娃子,如今连村长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小女孩顿时僵住了。
她抬起头,果然看见村长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但她却一下子跪下,苦苦哀求道:
“村长爷爷,您就让我去吧!”
“不行。”村长摇摇头:“快回去吧,不让你去,我活了那么久都还没有见过仙人。
你不会连爷爷这点念想都要抢走吧?”
“……”
女孩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村长穿过了荆棘,很快便消失不见。
……
村长气喘吁吁。
费尽了力气才来到了那株通天彻地的巨木之下。
然后直接跪在了树底。
对着树木叩首恳求:
“求仙人显灵!”
“我愿意献上我这条命。”
“只求仙人能指个活路!”
那树木依然静静地待在那边,但一道声音却突兀地传了出来,高远而又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