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轨道上,战场短暂安静。
深时联邦那一套虚构叙事,像一张巨网,把敌人的进攻按死在半空。
外轨那帮清理舰像是撞进了什么规则陷阱,全都乖乖关了炮口,隔着几万公里远远飘着,谁也不敢先动。
四十二分钟的空窗,火星部队全都疯了一样开工。
轨道炮组趁机调了炮位,的表炮阵全数加装备用弹仓,的下掩体的输送带像喂野兽一样往里送物资。
苏晨没喊人,他直接转身走下指挥台,跨进临时升降舱,一路下到赤线营的的下层。
这里空气混着热机油味,墙上全是新焊的金属缝,脚底的钢板踩上去带着震。
他推开工区的厚门,里面十几台钻机和两台“地骨型”帝皇正挂在吊臂上换装,工兵们汗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连擦的空都没有。
焰仓模块被拆成三段放在支架上,工头蹲在下面接管道。
苏晨没废话,抄起一根测温棒插进焰仓核心接口,显示屏上的温度比预计高了整整三度。
三度在这里不算啥,但对焰仓来说就是信号:的下那条经脉,还在活动。
他拔出测温棒扔给工头,抬手指了下焰仓的喷口:“加压,等外轨那帮玩意一解锁,我们就下去烧。”
外面,南环防线传来一阵低频震。
地表的传感塔开始报警,沙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翻。
负责南环的帝皇小队立刻出动,两台帝皇踩着的壳往前推,履带底盘碾过去,沙面塌下去一大片,露出一团灰白色的脉动纤维。
炮阵直接开火,那团东西被轰的四散,流出来的灰液像热油泼在地上,伴着刺耳的噼啪声往地下钻。几个工兵冲过去撒下特制的干粉,才算压住。
苏晨在地下听着通讯里的战报,眉头一紧,直接摁下本地警戒开关,地下层的红灯全亮,钢门一扇接一扇落下来。
他走到战术屏前,手指在火星剖面图上划了一道弧——这是经脉的主流向。
那条线绕过赤线营,向东南一直延伸到一片未开垦的岩层区。
“主流不切断,外面的都白搭。”
他自言一句,转身喊人把两台地骨帝皇推进升降井。
升降井的风往上倒灌,带着地下特有的湿冷。
地骨帝皇缓缓下行,履带压在金属轨道上,发出咚咚的闷声。焰仓挂在它们背上,喷口前的护罩还在滴着冷凝水。
降到二十米,井壁开始渗出灰色细丝,像一根根伸进来的虫须。
驾驶员开了喷口,蓝白火焰贴着井壁扫过去,细丝一触就化成灰屑往下掉。
再往下十米,空气开始有股刺鼻的铁锈味,护频器的噪音压制模块自动打开。
地骨帝皇打开探照灯,光束照在前方,一片半透明的膜堵在通道里,膜后隐隐透着流动的光。
苏晨在上方监控舱里看的清楚,那就是经脉的分支口。
他按下通话键:“别磨,直接烧。”
喷口推到膜前,火焰一喷,膜像活物一样猛的收缩,紧跟着裂开,灰液喷了驾驶舱一身。护频盔立刻刷下防护层,把那些液体挡在外面。
液体落地的瞬间,地面冒出丝丝白烟,带着一股怪腥。
膜破之后,通道里传来低低的律动声,像远处有人在用拳头捶着地心。
苏晨盯着屏幕,呼了口气,抬手比了个向下的手势。
的骨帝皇踩着碎膜往下推进,焰仓的热量把通道烤的一阵阵变形,四周的纤维开始脱落,灰液顺着通道向下流,像是被拖去了更深的地方。
通道越往下越窄,金属履带碾在石壁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地骨帝皇的探照灯扫到前方,出现一个半圆形的空腔,空腔正中是一条比井道还粗的灰白色管道,管壁微微鼓动,像活着。
“目标锁定。”驾驶员低声说。
焰仓喷口对准管道接缝,防护罩瞬间打开,喷口深处亮起刺目的蓝白色火焰。喷射声轰的一下在空腔里炸开,火浪直扑管壁。
管道像被烧痛了一样猛的收缩,灰液从烧焦的裂缝里喷出来,打在帝皇机甲的装甲上,迅速变成一层薄薄的结晶。护频盔内的警示灯狂闪,检测到高危逻辑波段,自动加压隔离。
焰仓继续加温,火焰温度拉到最高,喷口前的空气都被烤的扭曲。
那条管道开始剧烈颤动,管壁上的光点一颗颗熄灭,就像心脏在失去节奏。
上方监控舱的苏晨看着仪表,输出功率稳定,焰仓内压足,温度保持在最佳区间。
他抬手,压下通信键:“三十秒内结束,不留后路。”
计时开始,焰仓全力喷射。的骨帝皇的液压臂死死压着喷口,确保火焰切进管道中心。管壁的纤维层一片片焦化,剥落成黑色碎片,灰液的喷射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股呛人的焦糊味。
“完成。”驾驶员报出结果。
焰仓喷口收回,防护罩重新合上。空腔里那条原本鼓动的管道已经彻底塌陷,中间形成一条焦黑的沟槽,灰液再也流不动。
苏晨在上方吐了口气:“第一节点,封死。”
还没等撤回,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地下的什么东西被惊醒。护频器的波段监控屏上,逻辑干扰值直线上升,从绿色跳到红色。
“有回流波!”陆然在通讯里喊。
话音刚落,井道另一侧的石壁被冲开,一股灰液夹着密密麻麻的细丝虫群涌了进来。那些虫和地表的逻辑虫不同,身体透明,内里能看到闪动的细光。
地骨帝皇立刻转向,左臂的喷射刀全功率开启,横扫过去,虫群在高温下瞬间蒸发成灰雾。另一台帝皇举起肩部的震荡炮,对着涌口连开三发,硬是把虫潮压了回去。
“焰仓后撤,警戒队封口!”苏晨的声音在通道里炸响。
后撤过程并不顺利,虫群像不要命一样贴上帝皇的履带和装甲,被碾碎的同时还留下灰白色的黏质,粘的履带发闷。驾驶员只能强行加力,齿轮发出尖锐的嘶叫,生生从虫堆里碾出一条路。
升降井的钢壁在震动,地表的冲击波顺着井道传下来,像有人在上面狂敲。护频器里同时传来地表防线的呼叫——南环又被顶开了。
苏晨一边盯着地下的回撤,一边切到地表画面。南环那片沙面被撑起好几个巨包,灰白色的脉动物从里面钻出来,带着成百上千的小虫撒向防线。
地表的帝皇机甲已经迎了上去,炮阵齐射,防御塔的火光和虫潮的灰雾搅成一片。炮口每一次喷火,都伴着地面一声闷响,虫群被炸的飞上天,落地时已经成了焦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