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我大秦铁军环伺,哪怕他真的脑子蠢,也不会直接开打。”
司马谈道:“直接开打,他才有活路。”
刘二龙道:“苟活片刻而已,哪怕他真的活着逃回盱台,犯下如此大事,熊心也会斩了他。”
司马谈摇头道:“都直接开打了,哪能立即回盱台?肯定是先来荥阳拜见羽太师,然后在我大秦铁骑的护送下,带着签订‘秦楚友好同盟条约’的伟大功绩荣归楚国。”
刘二龙越发无语了,“您也想得太美了。”
司马谈道:“我可不是胡思乱想。按照过去几万年中原诸侯争霸的习惯,就该是这种结局。
宋义是个‘老人’,本该是这种老派思想、老派做法。”
刘二龙道:“正因为他是个老人,亲自经历过咱大秦利用中原诸侯的惯性思想,逐一吞并六国,才不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熊心之前的“楚怀王”,被秦国骗得倾家荡产、小命都丢了。比小羽上辈子的电信诈骗、骗到缅甸嘎腰子还要惨(PS)。
作为楚怀王事件的亲历者,宋义再“老派思想”,也不会重蹈覆辙。
司马谈喃喃道:“今时不同往日,羽太师的诚信,三界皆知。”
这倒是事实。
羽太师是不是真的诚信,不太好说,但她一定不会像秦国早前的君主一样无耻、无下限。
若宋义来荥阳求助,羽太师会保他荣华富贵、受用不尽,且满足他的终极心愿——让熊氏楚国长存。
王恶放在小羽上辈子,算是个湖南人呢。结果在这个时代,他被认为是蛮夷中的土神,远离中原,不知教化。
在百越与“中原”之间,还有大片“未熟的”南蛮之地等待开发。
根据小羽担任大秦太师十年的亲身体会,她认为嬴政统一六国后,应该以郡县制模式,在中原潜心发展几万年,再尝试统一南瞻部洲。
如果宋义来投,羽太师会许他带着熊心往南边挪挪,让楚国存在很多年。
......
之后司马谈又详细了解了反秦诸侯对宋义之死的反应。
又让他失望了,魏国周市、韩王成等人竟然欢呼多过慌乱。看他们的表情,不像是强颜欢笑。即便不笑,至少没露出沮丧惶恐之色。
“宋义真的不得人心啊!亏得他每日宴请各路使臣,仿佛所有诸侯都尊崇他这位联军从长。”刘二龙感慨道。
司马谈摇头道:“你得注意宋义死亡的时间!之前他们或许敬重宋义,对宋义有期待,现在他们只恨宋义没早点死。”
刘二龙怔了怔,疑惑道:“时间有什么问题?”
司马谈道:“项羽杀宋义,是在宋义公布联军战略之后。而宋义的大战略就是友军与异己者派到前线,与我大秦死磕,而他带着数十万大军坐镇后方。
等看到何处有便宜可捡,他立即如豺狼一样冲过去。若友军战事不利,他带着楚国主力从容后撤。现在项羽成了楚军上将军,会如同去年的项梁,甘冒矢石,亲自带兵冲在最前面。换成你是联盟诸侯,更喜欢谁?”
刘二龙恍然大悟。
“咚咚咚~~”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一个稚童在外面喊道:“爹,百里叔父已入中门。”
司马谈愣了一瞬,道:“迁儿,你带他去客厅喝杯茶,我马上过去。”
“好的。”
等稚童远去,司马谈并没催促刘二龙,而是一直认认真真完成“博浪沙楚军之变”的记录,才放刘二龙离开。
而等他起身,准备前往客厅见客人时,百里山已经带着个四五岁的男童,在书房外的小花园里观赏含苞欲放的腊梅。
“百里兄,让你久等了。外面风大,请去客厅喝杯热茶。”司马谈满脸歉意地说。
百里山看着四十出头的年纪,留着两片漂亮的小胡子,眼神明亮,满身贵气。
“喝过茶了,刚从养荣厅过来。”他指了指司马谈的书房,道:“就是来找你打听一些事儿。”
司马谈没多想。
他只是史官,不是谍报头子。书房里放着史料文档,以及部分已经编写好的《秦史》初稿,不怕别人看到。
打发走了儿子,他就将百里山带进书房,还放任百里山走到书架前,随意翻看他的手稿。
“贤弟,你就迁儿一个儿子,现在还留着他在荥阳?”
司马谈从柜子里取了一壶黄酒,给百里山倒上一杯,嘴里道:“留在荥阳怎滴?”
百里山道:“荥阳将破,你不晓得?”
司马谈惊道:“兄何出此言?”
百里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递给司马谈。
司马谈瞥了一眼便认出这是新刊印的告民书。
他皱眉道:“这是太师与诸公商量后的战术,失地存人,乃绝妙之计。”
百里山身子前倾,凑到司马谈跟前,道:“我现在不是与贤弟商量国家战略、军中战术,而是家族保存之计。”
见司马谈脸上还有惊疑之色,百里山叹道:“你我两家世代交好,皆为万年郡望之家,得为家族、为子孙考量啊。”
“说句不好听的,大秦未称霸天下时,我们已经是公卿家族,将来大秦即便真亡了,难道我们也都跟着灭亡?”这句话百里山以秘法传音,表情和语气却更加真诚。
司马谈心里不太舒服,“百里兄,此时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太师还在,关中也在,荥阳、洛阳尚未陷落。”
百里山苦笑道:“现在还早?早在十年前,不,早在陛下驾崩前、在天命出现预兆时,咱们就该未雨绸缪了。
可惜咱们这等帝国公卿终究是凡人,不像朝中仙师、仙将、仙官那样知天命、识天数,无法早早察觉到不对并安排退路,从容不迫地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