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飞走了。
尾羽拖曳着长长的星光。
拍打着翅膀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混沌之中。
李叶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鸟儿就只剩下了一点坚实却又微不可察的神魂之线,虽然能够让他看到天星鸟的踪迹,却也渺不可寻了。
“我的鸟!”
他颇为心痛。
能够让元婴产生灵感的鸟儿啊。
越是高阶的修士就越难产生所谓的灵光一现。
若是拿出去卖,不,哪怕是做人情或是噱头,应该都能让道繁界的元婴们打出狗脑子来。
“父亲。”
金乌注意到了李叶的失落。
温声道:“在星宿之间搭窝才是它的归宿,父亲您不要在意,我会有时间就和朗月婶婶回来看您的。”
啊?
朗月婶婶?
李叶忽然就觉得心情不是那么差了。
还有个朗月婶婶呢……
至于朗月婶婶压根就不在意。
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一种桎梏,但是对于她们这些神圣而言,就只是身份而已,身份都是地位给的,婶婶变妻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只是笑着。
得了。
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李叶微微叹息,摆摆手道:“反正我会给你们留个家,对了,何不现在就去装点一番你们的家,无论何时想回来都可以。”
他有点不太想看到这俩货了。
“好啊!”朗月倒是很欣喜,她的那条世界线虽然已经走向了毁灭,但她到底还是四时宗的修士。
一个属于她和她所爱之人的家,是有极其特殊的意义在的。
何况正是因为世界毁灭。
她更觉得能有一个安稳度日的家是何等美妙。
以至于现在只是想一想,都兴奋得有些颤抖。
迫不及待地等李叶将湘水别院召唤出来,就拉着小金乌,直接钻进了其中一个。
李叶凑近看了看。
然后……
黑色的月光就如同薄纱般将那小院给遮挡了起来,朗月还很不满意的说道:
“别看别看!”
“我又不是你豢养的灵兽。”
“退!”
李叶“……”
啧,真小气。
我还说想给你们提供一些家具的。
他收回了目光。
看了一眼剩余埋进去的天星似乎还没有发芽的迹象,便开始专心地制作烛龙所需要的灵物。
就在刚才他灵光一现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用什么东西来创造——日月同辉,那自然是要用现成的扶桑和若木,他手里还有从望舒那边得来的月桂枝干。
以这些为基础,再辅以此地无处不在的混沌,加上斡旋造化之法,最后再加上一些精心雕琢的灵纹。
那些灵纹要单独以每一根树枝作为基础,能够运转灵力和运转,又要能够随时随地接触并且汇合成为一个整体……
如此诸环齐下。
定然能够形成一株见所未见的奇妙灵植。
这下确实是时间缓缓推移了。
待在混沌之中也不知道时间如何流逝。
久远到,都有一道人影自未知的虚空中浮现,静静地站立在李叶无法窥探到的,自折叠的空间之中浮现而出。
他站立在那边。
表情平静中带着笑意。
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身旁的灵力却如同找到了主子一般,疯狂地想要涌入他的身体,无数的星光自下而上溯洄流动,化作一条条神秘华贵的星河,环绕着他。
内里能够看到无数的灵纹字符在流转,形态如同神兽仙灵,或者说在星河之中安居乐业,创造出一座座国度。
“你竟敢化身来到下界?”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
“嗯?为何不敢。”他随口回道:“我又没有做什么,何况这方混沌的根基本就由我奠基而成,它们应该欢迎我才对。
难道你不欢迎我吗?”
烛龙的神念微微一愣。
然后很感慨道:“溯星,你可真是厚着脸皮,我到底要如何才能如你这般厚脸皮呢?”
“哈哈。”溯星笑得开心,神色依然如同少年人那般明朗,甚至还拍了拍……烛龙那圆球一般的神念。
这才回道:“当然是要做个人啦,我至今可还坚持每日三餐,春耕秋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族作息。
只不过偶尔太阳和月亮不太听话要打一顿罢了。
唉。
所以我还是喜欢望舒,羲和跟常曦那俩家伙经常来找我的麻烦,可我不就是给帝夋送了一些东西么。
当真是小心眼!”
烛龙的神念弹了弹。
然后无奈道:“可我并非人族。”
“那你转生成为人族不就好了么,你这神念若是再在这里枯等,恐怕迟早有一日要油尽灯枯。
到时候连我都帮不了你。
何苦呢。”
溯星似乎是觉得这球状神念的手感不错,又拍了拍,再拍一拍,最后甚至直接一把将其抓住,拿在手里揉捏。
如同揉捏一个糯米团子。
烛龙被他随意揉捏,声音还很稳定:“那你帮我?”
“我不。”溯星摇摇头:“我只是来参与我徒孙的元婴大典,顺便和离息跟弥野两位道友聊一些事情。
我能停留的时间很短很短。
若是为你出手,那就是浪费我的时间了。”
浪费时间?
“……”烛龙沉默了一会儿,恨恨道:“我真想杀了你!”
“你打不过我。”溯星最后揉捏了祂的神念一把,随手丢得远远的:“别耽搁我跟我徒孙叙旧,快走快走!”
于是。
堂堂烛龙的神识就这样被丢得远远的,直接隐没在了混沌之中。
而溯星则是直接走出了混沌。
很是自来熟地走到李叶身旁,看了看那金色和银色交织环绕,共同生长的小树。
夸赞道:“做的很不错啊,日月同辉,这树即便是在上界应该也算是新奇玩意了。”
“是啊我也觉得……嗯?”李叶吓了一跳,一脸戒备地看着这位忽然出现而且自来熟还影响到他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