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开？
李叶差点没一口酒水喷出来。
用得着一开始就直接天地初开了么。
他忍住想要询问的欲望，继续听了下去。
结果谁知道，这还真是要从天地初开说起——
“传说在厘定天地之后，世间东南处却还有一片无法熄灭的劫火。”
“当时占据东南处的便是天倾剑宗，剑宗的祖师望见这片无法熄灭的劫火，就想着干脆邀请各宗的友人一起，来处理此事。”
“毕竟这样的劫火实在是难得，说不定其中就能诞生出一些机缘来。”
“当时天地已经厘定完毕，他们也将要回返上界，天高地远再难相见，所以各宗的祖师便都欣然赴宴，聚集在劫火周围各自施展法门。”
“其中咱们的祖师和书院山长关系还算不错，两人一合计，还特地请来了慈怀药师的神力。
以天穹刚刚厘定的天彩为水，文心和慈怀麦为质料，世间所有文字为引，再加上劫灰学海以及劫火一同炼制的酒缸，酿造出了一缸可谓是神圣的酒水。
据说那酒水成型的时候，仅仅是飘散出的酒香就让天地一震，无数的生灵在酒香之中诞生，还有了最初也是最特殊的灵性。”
黎询一边说着，神色极其陶醉地嗅闻了一下杯中那瑰丽的酒液——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这些我都没有听说过。”李叶好奇道：“师弟从何得知的，这样的奇闻当真有趣，你可不能藏着掖着不告诉我呀！”
他解释道：“是在吾师的洞天神域之中看到的，祂留有许多灵龟，那些龟都是穷观山的祖师们留下来的，内里藏有许多奥妙。”
“师兄若是有意，有闲暇了可以随我一起去看看。”
呃。
那还是不必了。
听说要进慈怀药王的神域可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还有可能会被赐予一些对修士而言不太好的赐福。
即便是李叶这种学东西已经学的很杂很乱的修士，也是不愿意再多一些赐福的。
李叶果断转移了话题。
感慨道：“各派祖师随便酿个酒竟然就是天地至宝，后天的神圣。也不知道我等想到达祖师这个境界，需要多少时日，又要多少苦修呢？”
这话自然是真心实意的——老实说这已经有点像是概念上的炼化，其中的奥秘显然是无穷尽的，修仙不就是为了有能够逍遥自在的大神通么。
像是这样只为了赏火便制作出此等神酒的举动，简直就满足了他对修仙的一切幻想，只可惜想要完成，实在是困难至极。
“师兄为何忽然这般感慨？”黎询笑着摇摇头道：“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只是时间多少罢了，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只是说说罢了。”
李叶也就是忽然有那么一点感慨。
回过神来之后，便也就完全不在意了——因为确实如黎询所说，只是时间问题，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他还修什么仙。
他这样说着，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并没有什么刺激的味道。
但却有着晕乎乎的感觉——这种感觉没有作用于他的这具化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识和分出的这一缕元神上。
世界，乃至于他原本能够看清楚的一切都在模糊，化作了一片又一片璀璨却又温润，如同群山连绵，又如海波起伏，芳草连天的光影。
他惊讶地左右看了看。
却赫然发现不仅是周遭的景色，就连人的影子也都变得模糊，无法看清，却能够清楚地知道那到底是谁。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忽然想起之前看到师叔长辈们分离地狱道的时候——那一层层的地狱道本质，似乎就是用这样的色彩所描绘出的“画卷”。
他顿时就有种明悟。
这似乎是一道神通……
当初那位和四时宗的长辈一起绘制出《地狱道》这幅画卷的画道大能，恐怕用的就是这样的神通——起码他作画的颜料便是这自上古以来便存在的，自劫火劫灰和无数灵物之中诞生出的“天彩劫酒”。
难怪当时相淮先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恐怕那会儿她就已经料到自己品尝这天彩劫酒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了吧。
李叶揉了揉眉心。
全身心地沉浸到了这片因为醉意而浮现出的画卷之中，并且试着用神识进行描绘。
远在东域若泉岛的若木本体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一样，枝叶轻轻摇晃，自那哗啦啦作响的枝叶之中就流淌出了瑰丽却又包容一切的色彩。
它就如同画笔一般，在天幕之上描绘着一片片色彩艳丽，线条明晰，却又混沌一片，让人感觉心旷神怡的“画卷”。
这一幕自然引起了住在若泉岛上，尤其是刚刚来到这里没多久，每日里都焦急等待着李叶回来的书院儒生们的注意。
他们惊讶地盯着天穹。
惊奇道：
“天彩神绘？”
“李真人竟然还会这种神通么？”
“我听说咱们道繁界的天穹就是当初祖师用天彩绘制出来的，就因为其中青色占比多了些，才有了青天一称呢。”
而在他们惊讶讨论的时候。
望舒却正和姜归尘一起坐在若木的一根枝条上，抬头望着一轮正在摇晃着的太阳。
那本来金黄分明的太阳接触到了天彩之后，色彩就忽然也变得瑰丽，七种不同却又分明的色彩在它的身上不断地流转着。
然而散发出的光却愈发明亮。
“唉。”望舒唉声叹气：“要是这孩子能早些孕育出月亮，恐怕月亮也能变成这般吧。”
“道繁界应该还有月桂树吧，到时候不如我去找来给他，就当做是他自己运气好拿到了吧。”
她是真的很失落。
天彩。
这种神通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能被施展出来，许多修士甚至终其一生都难以摸到它的门槛，即便是偶尔有所感悟，一生也只能施展一次。
因为它代表的是最本质的一种开天神通，代表了天的缥缈和无拘，无拘无束的幻想和悠哉才能施展出这道法门——这也是为何苦旅书馆这般在意天彩劫酒的原因。
这种酒水能够增加施展和感悟这道神通的概率。
施展这种神通，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能够扩张世界的“边境”，就像是那地狱道的画卷，其实就是扩展了世界边界之后的结果。
像是这会儿被浸染的那颗太阳，日后它所照耀的地方，恐怕都会染上一丝天彩的瑰丽，能够演化出更多的奇妙之物。
比如什么炙热的冰，冰冷的火之类的……
反正画卷本来就是没有任何“限制”的嘛。
这其实和四时宗一直在培育的“混沌苗圃”课题有些接近，都是一种从无拘无束的未知之中发掘可能性的方式。
“真是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望舒更加失落，干脆骂了一句高悬于天际的太阳。
“？？？”
东君也恰巧在注视着这一幕。
他很无语却又没啥办法地叹了口气，心情却瞬间就明朗了起来——日月可以很和平，也有时候互相争斗，望舒吃瘪他可太开心了。
姜归尘早就已经缩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