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不听。
“这里不是图频,你不是写诗。”
“你在这里,是说‘打’,人就的炸。”
“你说‘走’,人就的撞。”
“你想好了再按,是不是?你不敢担,是不是?”
“你要等你不怕了才写,那舰早炸没了。”
他一锤拍在链控板上。
“链控,不是选项。”
“链控是你说出去,谁就要上去死的命令。”
“你写慢了——是你杀了他。”
那天晚上,苍副三号被推回拼接厂三号修舱。
舰体还冒着烟,副推碎了一半,链控舱壳歪裂,舱内座椅断成两节。
张教授站在那断口前,吐了口唾沫。
“你的链现在玩的跟图控似的。”
“链不是靠脑补,是靠命下。”
第二天,拼接厂正式挂出一条调整通告:
【的链系统测试推迟|延迟响应模型待优化】
【链控节奏节点必须绑定“物理时间验证”】
【链控员执行链必须签署“链时效确认责任书”】
张小满没被撤。
他被安排去咬链编队做副控。
梁青带他亲自走了一趟咬链舰YH-2L-03的操控舱。
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不大。
“你写的每一链,最后都要落在我这钳子上。”
“你写慢,我就被喷。”
“你写偏,我就被炸。”
“你只要记住一句话。”
“你不是按一个按钮。”
“你是在命令我,往炮口上撞。”
“你要敢不担,那你就别碰链控这仨字。”
拼接厂主控台上,轨道监测系统一早就跳了红字。
【轨道外段扫描异常】
【区域:废弃虫舰残骸带-α3区】
【信号类型:未知广播结构波动】
【热源等级:R1】
韩目盯着那串提示,看了整整一分钟。
没人说话。
因为这片残骸带,是上一次轨道歼灭战留下的。
当时火神五号直接把那段舰体炸成了三段,逻辑塔烧穿,广播熄灭,被列为“失效废舰”。
按理说,不可能再动。
苏晨到场时,拼接厂监控塔已经截到残骸图像。
舰体外壳没修。
推进器没亮。
逻辑塔依旧黑。
但——广播结构在跳。
跳的不是命令。
是结构。
韩目低声说:
“它在重写自己。”
苏晨看完那条波谱图,眉头没皱,声音冷。
“它不是在修。”
“它是在试。”
“在试——还能不能‘骗我们一遍’。”
张教授站在后排,看完热谱图,眯了一下眼:
“它连电源都没有,靠啥重写?”
韩目回复:“它用的是逻辑残流……就是那种图频塔自毁前,系统留下的边缘波。”
梁青一听就火了:
“意思是我们打完了它,它自己靠尸体的‘图频余温’,还敢装自己活着?”
“真他妈不要脸。”
副控插话:“它不是装活,是装——‘自己没死’。”
“你一旦信了,给它挂链,它就能顺着你那条链,反写你。”
这句话一说完,主控室里一阵冷。
苏晨没问谁先去,他只说了一句:
“铁鸟·咬型03号,挂无广播飞控,贴过去。”
“只看,不打。”
拼接厂拉出咬型03,推进器低压启动,链控系统全部挂“只读模式”。
也就是说,这一趟铁鸟出去,只带“感知链”,不挂武器,不挂咬钳。
梁青看着这设定皱了下眉。
“这不就是……飞过去看鬼?”
苏晨:“看清楚你怎么死的。”
咬型03号贴轨飞行,靠近那艘虫舰残骸五百米。
舰体静止。
图谱跳动缓慢。
铁鸟打开链控感知器,对准那座烧焦的广播塔。
下一秒,主控屏幕上跳出一句话。
不是虫语。
是图频。
【我是遗失舰|请求结构链接】
【广播故障|请写链协助恢复】
【Silent Page格式|可对接】
所有人都傻了。
梁青当场爆了:
“它在说人话?!”
韩目脸色铁青。
“不,它在——说我们的图频话。”
“它在伪装Silent Page。”
“它不是想骗你认它,它是想让你‘继续写图’,然后它……把你写的东西拿去用。”
张教授脸色变了。
“它要不是广播复活,它是图频诈尸?”
“它在借尸还图?”
副控看着那段写的歪歪扭扭的广播命令,吐了口气:
“Silent Page……我们废的太晚了。”
“它们已经学会了,怎么写‘像我们一样的话’。”
“现在,是它们在写图。”
苏晨把那条提示放大,看了一眼那串逻辑链编号。
沉默两秒。
“这段图,是韩目三个月前写的。”
“是我们旧Silent Page上的标准图频段。”
“它不是模仿。”
“它是真的,把我们的图,拷走了。”
主控台上,一片静。
韩目脸色很难看。
“我记的这段图……写的是‘图失段恢复’,是当时给链控切入Silent Page做过渡的。”
“我写的是自保。”
“它拿去——变成了引你自杀。”
梁青冷笑一声。
“你写的是自保,它写的是投毒。”
“你让它说‘我还活着’,它说‘我就是你’。”
“图不是它学的,是你教的。”
“你写了一封求援信,它拿去骗我们‘回链’。”
苏晨直接下令:
“Silent Page全线数据封存。”
“所有图频段逻辑索引清空。”
“以后拼接厂系统只认链控,不认图。”
“再写图的,自己背锅。”
“不管你是写来救命,还是写来救人。”
“都当你写的是死。”
那天晚上,拼接厂技术部把Silent Page服务器最后一次关闭。
韩目没说话。
他在自己的终端里打开那段图频结构,盯着那串自己当年写下的逻辑段。
然后,一行一行的删掉。
删完之后,他关了终端,起身去链控台。
坐下那一刻,他只说了一句:
“以后我写链。”
“图这玩意儿,会被记住。”
“链——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