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目站在主控舱上,看着被双灌弹打碎的那堆虫舰残骸低声说:
“这才是第一场。”
“以后,会更狠。”
火链五号的第一次硬仗结束了。
但更大的舰影,已经在更远的轨道边缘——亮起来。
火神五号回厂后全舰检查报告直接刷了三页。
主推进结构应力过载47%、副推进支架断裂、控制尾舱变形、三段装弹轨道疲劳接近极限、尾喷口有三块烧穿——
“这不是回来了,是散着进门的。”调度技师骂着丢下一堆照片。
张教授戴着防爆头盔走了一圈,一句话没说。
最后站在主控后舱那,指着那块被撞碎的外壳抬头来了一句:
“把主架拽出来。”
“咱今天——重新给它打一副骨头。”
拼接厂三号线原本排了一周的造件任务,张教授一句话全推了:
“谁敢说不行,我就让你坐那块烂舱板飞出去。”
整个厂区的电炉重新加压,轨道吊臂一根根拉上来,冷钢灌模、弯压、焊骨、接缝,全在夜里同时开工。
老焊工们原本休息的也被叫了回来,每人手里一个冷却罐,没喝几口就端着焊枪上高架。
梁青不在车间,他去厂库找老件去了。
一个小时后,他推着一架载着五年前报废的铁鸟重型前装装甲板走进车间,嘴上还叼着半截冷面。
“新板时间来不及了,用这批当年烧剩的,压下来还能用。”
有人看了一眼那堆装甲,“这不是炸过的吗?”
梁青一句:“炸过才知道哪不炸。”
张教授拍板:“压!铁鸟的壳熬的住推进尾焰,给五号改个新屁股用它再合适不过。”
灌炉那一夜,三号塔楼没灭过灯。
火链五号尾段主架被拆成三截,拎下来挂在吊轨上,用双臂压焊的方式重新灌接。
韩目没走,他就站在那主架下面,从头盯到尾。
轨道上有焊工看不过去喊:“你别杵这了,你不是技工了!”
“我是火控。”韩目回一句,“我坐在那舰尾写命的时候,这段壳烧的是我命。”
“我要不在这盯着,我怕它以后还的掉。”
没有人再劝。
凌晨三点半,张教授亲自焊上最后一道“尾喷框架缓冲连接”时,一锤下去,火花喷了满脸。
他把焊枪往的上一扔:“这就叫重打骨头。”
五号不是补好了,是“重新造了个屁股”。
焊缝刚冷,韩目就把灌能通道连回主控口,启动自检程序。
系统刷出:
【主架稳定】
【外骨震幅回归标准值】
【喷压响应正常】
【尾舱密封合格】
火链五号,恢复出战状态。
但这不是唯一要修的。
副控控制舱严重变形,原本三层舱壁压进去了两层,操作台全塌。
没人能在那里面活着操作。
韩目在操作报告后头写了一行字:
【控制舱重新设计为“沉浸压舱”】
【焊死外门|操作员必须穿连体压控服|锁舱后不可中止任务】
张教授一看这写法就明白了:“你这是——一旦坐进去,就不能退。”
“是。”韩目点头,“如果有人还想写命,那就的坐在会烧人的座位上。”
“怕烧,就别来。”
当天晚上,副控舱改造图纸送到加工段,三组焊工没回寝室,直接把压控框焊上去了。
第二天凌晨,舱盖落下那一刻,整个火神五号像“重生”了一样。
还没等火控组喘口气,轨道观测站传来新一轮预警。
虫舰残段开始聚集,数量不多,但形态异常。
它们组成了一种“包壳环”结构,看起来像是一个多面体在往外伸触须。
梁青看了一眼就皱眉:“这不是舰形,这是网。”
张教授骂了一句:“它不是要撞你,是要兜你。”
“你一动,它就拿那玩意粘你推进口,然后再咬。”
韩目只看了三秒,就回头吩咐调度员:“给我调火链五号轨控数据。”
“我要重新压试那门副轨炮。”
副轨炮是拼接厂早年给的堡设计的反推专用武器,用于打穿生物外壳的负压弹,不挂在主轨,只能贴在舰侧两边。
缺点是——打完就要大修。
这玩意太烫了,连续发两发,整个壳都的换。
梁青扛着一根副轨弹装筒上来时还问了一句:“你确定要用它?它真不稳。”
“稳不稳看人。”
韩目不等他说完,把弹装数据一口气扫进装载台,直接压进了副轨口。
张教授在后面破口大骂:“你敢点,我就敢接。”
“你真打穿了,我给你补主控。”
副轨炮从来没人敢实战打,今天第一次上场。
韩目拉高弹道,让副轨炮从侧翼进角打,副控还在喊:“这个弯打不稳!”
张教授吼:“放屁!”
“他写了你就打!”
“角再刁,也比你命刁!”
轰——!!
虫舰残段第二次被掀飞,整条包壳环结构瓦解。
广播台跳出:
【轨道干扰解除|敌舰阵列结构解散】
那天晚上,韩目坐在火链五号主控席,看着主屏上的残骸,一个字一个字打:
【火链五号|副轨实战通过】
【适配现有舰体|可量产】
【主轨轰开|副轨扫尾|咬死不放】
拼接厂那晚没人睡觉。
不是打仗没完。
是焊枪还在烧。
新舰、旧炮、残钢、补件——还的全干。
因为张教授看着轨道边飘起来的那道金属光,一句:
“下一波,要真来了。”
“就不是打哪儿的问题了。”
“是你打不打的赢的事了。”
副轨炮试轰成功的第三天早上,拼接厂挂出一纸通告——
【火链系列舰体结构升级提案通过】
【批准成立“火链舰团一线作业组”|目标:三十日内造出三艘具备双轨副控火力的实战舰】
张教授是这通知第一签署人。
韩目是第二个。
第三个,是梁青,他这次主动按了指纹。
“不是为谁。”他说,“是我看过火神五号屁股烧完还在飞。”
“那艘船,值。”
拼接厂三线改造车间开始清空旧模。
张教授带着设计组亲自拆了铁鸟旧骨架,把里面的高温适配材料一块块割下来,准备用在火链系列的“腹推进外包层”。
“这些不是当初为飞控造的。”
“今天也不是给你防御的。”
“它是让你打完一炮还能飞回来。”
新的火链舰图纸,被编号为“火链F-A1、F-A2、F-A3”。
结构区别于火神四号、五号,不再强调“指令分仓”,而是把主控、灌能、轨道装弹、副轨、推进,全部压在一条纵骨线上。
“打的快,跑的掉。”张教授只用六个字讲完设计思路。
“主轨打头,副轨扫身,推进器直接沿着骨干舱向后喷。”
“你不敢正面怼,那你就别坐这舰。”
梁青看了眼设计表,皱着眉说:“它是战舰。”
张教授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