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控频道那边立刻弹出一条命令框:【确认?当前火神三号仍在任务编列中】
苏晨没回话,只是把那行提示手动划掉,敲下了一句话:
“我们要造不是跟它一样的,是比它狠的。”
张教授那边早等着了。
他把三号舰拆出来的两块主压炉钢材拍在焊图台上:“这玩意强是强,但结构偏保守。”
“下一代,别给我搞那种一打就炸尾的推进器。”
“炮口我也不想再修第三遍了,太丢人。”
拼接厂调出了火神四型第一版图谱,那是一个还没定稿的粗图,模块参数全靠手填,没有塔控标准,但张教授直接批了。
“就照这个造。”
有人说推进器太大,弹舱压不住。
他说:“那就烧厚点钢。”
有人说热控双阀系统太耗能。
他说:“那就不省能,给我加个副炉。”
拼接厂第三高炉当晚点火,目标就是火神四型用的舰壳主脊梁。
这不是从图谱上写出来的,这是把一堆人的命硬生生焊上去的。
苏晨站在火神五号舰桥调度口前,看着那块还没冷的钢板从南塔吊上吊下来,一声不吭。
轨道上有三十多人一夜没合眼,有个少年工睡着趴在炉边,被烫了一手,但手没缩,钢焊也没断。
张教授拎着冷却罐走过来,冷不丁说了句:“你这火神四型,要是真上了图频塔,能不能撑住逻辑压制?”
苏晨淡淡一句:“撑不住我也不下去。”
拼接厂主控下达新制令:
【火神四型·代号FS-X4|正式开模】
【预装:双层热控回路|三主副推器|四向轨压弹仓】
【副载:逻辑链驱动模组×2|图频遮断腔体×1】
当天起,拼接厂所有轻工车间直接停工,逻辑技师、焊工、冷锻班全合并,主控只说了一句:
“我们要一艘能顶住敌图的舰,不是好看,是能咬回去的。”
火神四型不追求多稳,它就追一个字:硬。
硬不是装甲有多厚,是你打它的时候,它不动。
火神三号挨了一炮得熄火十五秒,四号不能。
要打一炮,顶三秒,然后还得回两炮。
调度长提出一个方案:在舰体外层加装“反向图频干扰装置”,一旦被敌图锁定,舰自己就播一段假图出来,把对方的信号骗歪。
张教授听完直接点头:“这个思路可以。”
“你来搞,我给你批料。”
那晚,拼接厂逻辑塔第一次提出一个词:
“舰自己写图。”
不是图频系统,而是火神四型在舰控逻辑塔里预埋一段“伪图结构”,在紧急广播压制中,自动激活。
等于说,这船会自己骗。
苏晨一句话:“骗不了敌人,也要能骗自己不怕。”
临天那边正在调机甲推进器,听到这话,只说一句:“四号造出来,让我先上去。”
张教授叼着烟,咧了咧嘴:“你飞铁鸟的,什么时候想开舰了?”
“我不想开舰。”临天抬头,“我就想看看我飞过去那时候,这炮能不能把虫舰打成俩段。”
火神四型不是标准舰,是个战术试验体。
拼接厂图纸上标注的第一行是:
【该舰体不参与图频主图广播链】
意思是——它不靠图下命令。
你要让它开火,你就要站在它桥上亲自按。
你要它转向,你得给它写轨道。
你要它撑,你得让它自己明白——这一炮打下去,是值。
第三天清晨,第一块舰脊梁板被焊上主框。
铁花飞溅的时候,苏晨看了一眼那张图纸。
他没说这舰能不能赢。
他只说了一句:
“咱火星人,写不赢图,那就造个图写不动的船。”
焊接完那天夜里,拼接厂主控在塔控调度系统里挂上了一个新名:
火神四号,代号:咬命舰。
它不是为赢造的。
是为扛着写图的人,活着走完那条轨。
咬合舰咬了,火神四型造了,接下来,就轮到飞的出手了。
铁鸟三代正式列装那天,拼接厂干脆把南塔的训练跑道拉成了个十公里的长轨,夜里灯都没关,整个轨道像把光刀挂在黑天里。
“谁敢飞夜空,就现在上。”
梁青一句话,三十多个少年全站起来。
不是新兵,是上一批铁鸟老组的人,跟过他飞低轨的,炸过虫舰尾巴的,手上多多少少都带伤。
有个少年撑着腿站起来,脚上装着金属助力支架,他硬是一瘸一拐的走上去。
“你脚都抬不稳了,还飞?”边上技师问。
“飞得稳。”他回一句,“不飞,白装这玩意了。”
飞行教官也不拦,调出当天测试项目:
【铁鸟三代·夜间低轨隐形突袭模拟】
【任务目标:在无光条件下突破模拟虫舰感应锁】
【辅助设备:全息热控反折掩盖模块|轨迹断点诱导弹×2】
“飞错线就等于被打下去。”
“模拟塔不开慈悲。”
“别指望能混过去。”
测试开始前,拼接厂逻辑舱那边还在紧急加载地图数据,火神三号的副控把火线调频都拉满了,苏晨直接摁掉几路:“不用图带他们飞。”
“你让他们自己走。”
教官调出轨图,一条线亮起,是虫舰锁定区覆盖模型。
“现在是静默模式。”
“你谁喊话谁掉线。”
“出声就死。”
三十架铁鸟按编号一一推出滑轨,舱门焊死,舱压调成0.7,温控阀关闭,模拟实战。
“飞进这条线,能出来的,就正式编入第一编队。”
没人说话。
轨道一亮,第一架铁鸟就冲了出去,尾焰缩成一团,舱体完全黑化。
它没开灯,靠的是热感+惯性定位,舱里看出去全是黑的,外头一丁点光都没有。
“夜面飞行靠得不是眼,是记得住每一个坐标点。”
“你只要敢信你写的那条轨,就飞得出去。”
第一架冲过来不到两分钟,模拟塔提示:【编号#07被锁定|模拟击落】
第二架贴着飞过去,副翼擦了导轨,整架弹飞出测试区。
第三架、第四架……不断出事故。
但到了第十架。
那个一瘸一拐走上来的少年,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