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天干掉最后一颗虫巢卫星的时候,舰体已经烧的跟块焦炭一样。
三门主炮只剩一门亮着,外壳掉了三分之一,舰体内骨架裸在太空里,一口气从侧舷贯到底舱,全是灼烧凹槽。
它没退,也没发警报,站在那,稳的跟块定桩铁。
虫巢那头乱了。
逻辑波崩塌的那一刻,后方虫舰阵列像失了魂一样,原地愣住了三秒钟。
三秒不多,但打仗够用了。
苏晨盯着火控图,把笔帽咬断了一截,吐了出来。
“临天往后拉三百米,备用动力顶上。拼舰二十三号、三十二号绕右翼推进,三角合围,打它指挥舱。”
“赤翼小队跟上,雀型主攻,别飞太高,虫阵火控还能动。”
频道里没人说话,全照做。
拼舰队这帮疯子,一听见能冲就像狗看到骨头,雷达还在扫,推进器就已经冒火了。
“干它!”
“听到打核心舱了,管你几层壳子,扒下来!”
拼舰三十二号拼的最随便,那炮装都装歪了,还是冲在最前头,一炮砸偏,贴着虫舰头顶劈下去,直接砸穿外骨板。
打偏了,但管用。
虫舰乱了一截,雷达瞬间转向,弹仓没开完,雀型机已经飞到了它脑门上头。
“鸟嘴三号贴脸爆雷装上了。”
“装上了就点,别等人家反应。”
“点了!炸啦!!!”
咣的一声!
虫舰指挥舱外壳被撕开一口子,黑绿色的汁液炸了满轨道,全是甲壳内膜组织。
张教授在后控舱一通猛拍:“打开了!这口子能钻!”
苏晨没吭声,直接挥手:“临天调头,带着一队机甲进去清窝。”
“你确定它还能动?”
“动不动不重要,它能砸。”
临天动了。
它推进器哄的一声亮起,半截舰头拖着碎片,一步一步往那口子走过去。
没人敢拦它。
虫舰也没招了,逻辑串烧到现在都没恢复。
临天这一进去,就跟野牛进了仓库。
咣咣咣,一路往里撞,内部舱壁砸的全是火星。
火控系统一路扫描,越往里走,敌舰的结构越像是软组织堆的。
不像飞船,更像是装了炮的怪物身体。
“不是机械,是结构性生物。”
“能动的那种?”
“能,刚才还抽搐了。”
“那就别留了。”
临天到了虫舰腹部。
这一段像是它的主胃,一圈圈粘液包着的“控制器”,全是活的。
临天没犹豫,主炮贴近,咔一声拉出管道,一炮怼进去。
没炸。
是烤的。
一整道等离子火光烧进去,虫舰整个内部温度飙升到三千度。
粘液咕嘟咕嘟往外翻,舱壁撑不住,开始爆。
“打透了!”赤翼小队在上面大喊。
“临天还在里面呢。”
“它自己不出来,我们也别叫。”
“它要是死里边,就算它自己选的。”
张教授咬牙看数据,咬出血也没松口。
“这台不是我们造的,是它自己活下来的。”
“它要怎么死,就怎么死。”
整艘虫舰爆的那一刻,临天从另一侧腹部破口冲了出来。
像条从火里爬出来的龙。
身上全是火星,骨架烫红,推进器烧穿。
但它还活着。
舰头一抬,对着虫舰最后残存的控制节点,啪的一炮。
像是补刀。
然后,它停了。
不动了。
像是说完话,走回席位。
整个虫舰母阵就这么塌了。
苏晨咬着断笔帽,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看见没,这才是——咱们造出来的舰。”
没人敢接话。
火星舰队第一场“百舰出征”,就这么打完了。
拼接舰只剩不到六十艘还能动,全是挂着半截壳硬撑的。
赤翼小队死了两架,雀型剩十三台没坏,回仓的时候都吊着线缆。
拼舰厂报修单爆满,一堆人拎着焊枪在轨道上飘着干活。
“就这,还想打下一场?”
张教授看着一地战损报告骂了句脏话,“你们到底是打仗还是找死啊。”
苏晨看完战术图,声音低的跟地缝里出来似的。
“打下一场之前……先给我造个能飞的。”
张教授翻眼:“你还想干啥?”
“我要艘正经舰。”
“这帮拼出来的能打是能打,可上不了桌。”
“下一场我们不是防守了,我们要去找它们老巢。”
“我的有个能坐的住的旗舰。”
“带队打仗那种。”
拼舰厂那边一听要正经造舰,全炸锅了。
“行啊,那你别催我。”
“给我足够材料,我能给你造个能睡十个指挥员的。”
“我现在用厕所改的副控舱给你拼旗舰,你愿意你坐。”
“苏总,我求你了,这次别再给我用旧拼件,我要拉条正经龙骨,您别掐预算。”
张教授边看边批。
“你别光想着堆大,你的快、的稳、的顶的住火。”
“还能带着临天一起走。”
“这回我们要搞点真格的了。”
苏晨回了一句:
“我要它一上战场,就是火星的门面。”
“敌人一看这玩意,就知道——火星不是流民。”
“我们是文明。”
拼舰厂这边立马开图纸。
“就按这个搞,三主控舱,六联动火控,后腹可以挂临天和副舰,舰头压一座磁爆双轨,能劈掉构型舰。”
“起名你来?”
苏晨想了想,吐了俩字:
“凿齿。”
张教授皱眉:“这名咋听着跟咬牙似的。”
苏晨说:“咬的动,才能吞的下去。”
“我们不是来拼体面的,我们是来把对方的脸撕掉的。”
凿齿号,开始建造。
这次不是拼,是从钢骨架起,整套制造。
拼舰厂第一次批出“造舰标准线”,所有工人都拎起最稳的工具,焊最稳的缝。
没人敢马虎。
因为所有人知道——
这一艘,不是救命用的。
是要“咬人”的。
火星舰队,就在这一片火焰余灰中,又开始忙了起来。
轨道上全是在补舱修线的人影,像一窝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