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炸,是剃。”
“一个神经节点都不许留。”
赤翼小队接到命令,两组机甲编队推进虫堡内核。机甲上全部装配的是“近距割断刀”,专门干这种事——贴身清理神经链,割断之后强酸封死,彻底烧没。
拼接舰给他们当火力支撑,哪边残骸抖一下,直接招呼上去。
赤翼一号在虫堡内部推进不到五百米,就发现一根主链残骸居然还在发光。
“这玩意还会放干扰频?”
“甭废话,上刀。”
“封住两头,插雷。”
三秒内,神经链被硬切。
咬合二十二号在外围发现残余虫脑组织一块,不等命令,自己派了个临时作业队下去,拿酸桶泡了二十分钟,泡的都起泡才停手。
火星舰队这时候才算真正理解——母脑不是一块脑。
它是一张扩展型的“类网状脑体”,哪怕你炸了主核,只要残余活的够久,它就能长回来。
也就是说:
不清干净,就等于白炸。
苏晨没有催促。
他就在舰桥站着,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块主视图。
虫堡正在塌,但塌的慢。
说明它的结构还在抗。
也说明——下面还有。
张教授这边忽然推过来一条解析:“主核已经落到底层了。”
“当时炸穿之后,核心坠入了虫堡最底部,下面是一块‘逻辑再编层’,就像人脑的反射弧——那的方藏着虫母最后一道备份意识。”
苏晨看完,点头:“这段我下去。”
张教授差点炸了:“你?!”
苏晨直接穿外骨骼,拿枪。
“舰队谁敢说不让我去?”
没人说话。
舰桥立刻调派两艘赤翼机甲护送。
咬合十九号放出小艇,苏晨登艇,直奔虫堡下层。
这不是作秀。
他是要下去亲手看着那段“母脑反射弧”被砍掉。
他不信别人。
艇舱里没说话。
外骨骼震感越来越强。
虫堡越往下,气压越低,温度越高,甚至开始出现类“生物囊壁”,说明残余神经组织已经开始二次活化。
船体一进底层,指示器当场报警。
【高强度逻辑干扰环境】【信号污染指数超载】
赤翼一号低声问:“老大,要不要先轰一波?”
苏晨回答的干脆:“不炸。”
“我要站在它脸上,亲手干它。”
登陆。
虫堡底层是一块类“神经池”的东西,里头浮着一块灰白色的粘体,上面闪着一团像是“残余意识节点”的玩意。
那玩意还在挣扎。
苏晨下舱门,扛着枪就走过去。
旁边赤翼二号举着电磁锯:“给您留着最后一下。”
苏晨没接锯子,他自己从背后拔了把实打实的高压物理切割刀,刀头是拼接厂自己锻的。
走到那东西跟前。
他说了一句:“临天说它要死。”
“现在,它死了。”
“我来断。”
一刀下去,那块残脑连惨叫都没出,直接被剁成两半,燃了起来。
残余神经线瞬间停跳。
整个虫堡结构开始崩塌。
舰队指示灯统一亮绿:“虫堡内部逻辑源清理完毕,敌方信号已断。”
苏晨转身,手里那把刀还在滴液。
舱门关闭,飞艇回撤。
风暴上空,全舰队开始倒计时:“虫堡已无活性,准备全舰远离,三十秒后启动轨道火清场。”
苏晨回到舰桥,张教授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不需要说。
轰——!
火星舰队同时开火。
十门天戟、六发赤燎炮、十五艘拼接舰自带主炮,在这一瞬间一齐释放。
虫堡下沉,燃烧,炸裂,彻底埋进风暴底层。
猎母脑——完成。
虫堡炸成一堆红色残渣之后,风暴开始退了。
不是真退,是被打穿了。逻辑层崩塌,信号源炸没了,再转下去也没意义,就像是一场被抽走电源的程序,自动关机。
火星舰队没人庆祝。
没人喊赢了。
没人鼓掌。
频道里安静的很,所有频道都关在内部维护模式,没解锁。
舰队在清点。
苏晨也没下命令。
他站在舰桥,站了一整分钟没动。系统舱调来了恢复饮水,他也没喝,抬头看着主屏。
拼接舰咬合一号到五十号,存活率不到三分之一。
赤翼小队原编制二十艘,剩下四艘有推进能力,三艘无动力漂浮。
临天——确认不可回收。
舰体碎了,散在虫堡废墟里,连个整块核心模块都找不到。
只剩点舰骨残片,被搜救舰一点点捞出来,用个黑布袋装着,编号临天-尸残-01。
张教授终于出声:“统计出来了。”
“这次战斗火星舰队总计出动拼接舰71艘,拼接率平均56%,赤翼轻舰18艘,支援舰8艘。”
“最终完整返航舰只23艘。”
“重创17艘,彻底损毁31艘。”
苏晨听完没吭声。
张教授又道:“还有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没有建制。”
“舰队是临时拼起来的,舰号乱、指挥层乱、火控频段都乱,每打一仗就散一茬,拼一茬。”
“再来一次母脑这种仗,我们连调频都的现场手动配。”
苏晨问:“有方案没?”
张教授把一个战术规划图打出来。
图上密密麻麻写着:拼舰制、支援制、指挥舰制、模块调配机制等一大堆词。
这不是作战计划。
这是建制。
真正的军事建制。
苏晨没看完图,就点了头:“开始做。”
张教授:“你的签一下,按你的指令,火星舰队建制成立,算你是第一任统帅。”
苏晨也没犹豫,直接签。
舰桥主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火星舰队正式建制——拼舰制成立,编号FA-MC001】
【第一主舰:临天(已毁)】
【第二主舰:咬合旗舰(建设中)】
【第一编队总指挥:苏晨】
【建制时间:逻辑风暴战后二十四小时】
从这一刻起,火星舰队不再是零散拼命的小股部队。
他们变成一支真正有番号、有建制、有岗位、有代号的军团。
张教授:“接下来就的立规了。”
“拼接舰怎么编号,损毁怎么算回收率,哪个拼接厂归哪个指挥线,都的定下来。”
苏晨:“你全包。”
张教授:“那你干嘛?”
苏晨:“我选下一艘临天。”
张教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晨没说笑。
他是真准备搞下一艘临天。
但不是从头造。
而是从母脑战场捡回来的所有拼舰残骸里,重新拼出一个主舰来。
他亲自挑料,亲自盯焊接,把临天尸残-01号骨架焊进主龙骨里,再从赤翼废舰拆下主控,直接用上。
咬合厂、老拼工、战后退下来的维修兵,全围着那个干瘪的船壳干了三天三夜。
拼不出完美的。
但拼出个敢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