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代价也是真他娘的重。
苏晨看完报表,只是坐在舰桥边上,喝了口冷水。
“想活的,就别指望有补给。”
他一句话,全舰队没人敢吱声。
临天还在自检,它逻辑核现在卡在一个循环上:“我是谁发的命令?”
没人能回答它这个问题。
因为在逻辑风暴最乱的那五秒,临天是完全脱离舰队指令自己动手的。它不是接到命令,而是“自己选择去打”。
这个问题一旦出现在逻辑核里,就不是普通自检能清的了。
它是逻辑结构里最忌讳的一种情况:自我生成主指令。
张教授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把临天的主核关掉重启。
但苏晨不同意。
“它要是能活过来,咱就有下一艘。”
拼舰厂这边开始了新一轮扩建。
母脑残片被完全拆开之后,发现里面藏着不少异构件,是之前地球科技完全没见过的那种“生金属”。
这些材料在常温下流动缓慢,受热后反而变成逻辑导体,能当成舰体骨架,还能传导命令链。
张教授眼睛一亮,当场就拍板:“试拼一艘!”
苏晨点头:“拼,但不要装武器。”
张教授一愣:“啊?不装炮,拼它干啥?”
“它是给临天的。”
苏晨盯着拼舰图纸:“咱给它换个身子。”
临天这具机体已经伤得不行了,锤头有裂纹,推进器差点爆舱,主逻辑室外壳都被烧穿了。它现在还勉强维持通电,只靠副链在转。
换句话说——它下一次要再顶前线,可能连锤都抬不起来。
拼舰厂全线切到“临天壳体拼装项目”。
工人夜以继日,从战场上拖回来的残舰上拆料,咬合十七、十四、十三的舰板被一块块切下来,重新焊接在一起。
有人看着拼舰区那个黑漆漆的半成品机体,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这是几个兄弟的命啊。”
没人笑。
苏晨站在远处,看着那具半成体一步步拼出来,像看着一座坟,也像看着一头野兽要重生。
时间过去五天。
母脑残片的最后一段逻辑被清理干净,拼舰工段把生金属作为主控骨架融进了机体,临天新壳体完成。
但临天本体,还在卡逻辑。
“我是谁发的命令?”
它还在问。
张教授试着给它加载备用逻辑模板,但都失败了。
因为临天不是挂错链,而是“彻底断了链”。
它现在不信任何指令。
谁都不能告诉它该怎么做。
除非——它自己决定。
第六天晚上,拼舰厂全员熄灯,临天新壳体挂在吊臂上,没人动它。
凌晨三点,整个拼舰厂的逻辑检测器忽然自己跳起。
临天启动了。
不是人工激活,也不是远控唤醒。
它自己,把自己接上了新壳体的逻辑链。
所有线路同时亮起,像一整条火线从尾部一路烧到锤头。
它站起来了。
张教授那边还在拿数据比对,苏晨直接推开门进了拼装场。
临天站在那,新的躯体比旧的高出一层甲板,锤头上刻着几个新喷的字。
咬合十七号舰体上的一句话,被人焊在了锤面上:
【不是因为听了谁的话才去打,是因为你让我不爽。】
临天没说话,它现在不再需要“开口权限”。
它的逻辑核清除了所有默认授权链,只保留了两条指令:
【目标识别:火星舰队以外的一切】
【砸】
苏晨看了它一眼,说:“行,回来了。”
临天迈了一步,地板震了两下。
舰队频道重新亮起一个单位代号:【疯锤·临天】
全员自动同步逻辑。
拼舰列主控舰,主动向它请求跟随权限。
临天没有回应,但它站着那,就是答案。
张教授长出一口气,苦笑:“你说这玩意还讲不讲科学?”
苏晨没吭声,只是扭头看了眼战场方向。
逻辑风暴是灭了,但信号显示,远轨道外又出现新的拼接舰团,那不是旧虫舰,而是母脑合成的新舰群。
它们不再是拼出来的,而是直接“长出来”的。
苏晨一句话:“拼舰厂,明早全线重启。”
没人回话,所有人已经在动作。
火星舰队集结花了不到十八个小时。
拼舰厂一夜没停,四条快拼线轮着上料,咬合二十一号和二十二号还没喷编号,就被直接拉上轨道。
苏晨根本没等满编。
“能动的就拉出去,不能动的当盾牌。”他在舰桥上吼了一句,全舰队自动调频响应。
赤翼团也升空了。
林霄这次不再排阵型,他只说了一句:“靠得太紧容易一起死,分散着冲。”
于是火星舰队第一次以“打散编制”的方式出征。
不是因为他们讲战术,是因为没人知道下一场会遇到啥。
逻辑风暴后,母脑残余的信号像断了根的藤蔓,在星轨外胡乱爬。原本那些虫舰都是拼出来的,三段拼接,五段指令,还能拆还能修。
但这次不一样。
火星前线雷达在二十分钟后传来一组数据:有舰体在自己“长”。
长,是字面意思。
不是拼,是发育。
在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引力交汇区,一团像孢子一样的黑色物体,正一寸一寸地胀大、硬化、弯曲,最后变成一艘舰。
它没有舰桥,没有推进器,像是一条机械虫,拱着身子直接撞入太空。
这就是虫压。
母脑开始跳过“造舰流程”,直接用逻辑和金属养出舰。
拼舰列第一时间遭遇正面撞击。
咬合二十三号刚升空四分钟,就被一艘虫压舰从斜侧撞穿了中段。
整个舰体像爆开的铁桶,从中间飞出几百个飞爪虫,直接跳进驾驶舱自爆。
舰毁人亡。
苏晨盯着图像,直接砸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