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钻机没法用,轨道投放也没法直达。
工程组提出用“分层爆破+焰囊推进”的方案。
简单说,就是一点点烧,一点点掏。
像啃骨头。
苏晨拍板,命名这个行动为“地心削骨”。
——削的不是石头。
是火星的“病骨”。
第一波“削骨”队伍十人。
三名工程兵,两名逻辑干扰员,三名焰囊操作手,一名轨道遥控员,加上苏晨本人。
下潜作业从南环静脉节点开始。
第七米,出现了第一段逻辑液回流。
第十二米,探头仪开始出现间歇失真。
第十五米,通道两侧壁面出现了密集的“逻辑针孔”。
针孔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规则分布,像是某种管路接口。
再往下,温度开始上升。
张教授通过远程频道提醒:“那不是热,是逻辑波段摩擦产生的‘频感热’。”
“别拿生理反应判断。”
“频感热——是脑在发烧。”
第十九米处,焰囊喷口第一次遇到阻力。
不是物理硬度,而是一层柔韧的膜。
膜是灰白色,半透明,能看到背后微弱闪动的液线。
逻辑干扰员开了半分钟的扰频,膜依旧没破。
苏晨直接抬手:“别磨。”
“烧。”
焰囊高压喷口顶住膜心,一秒后——
“嘭!”
膜炸开,液体喷了半脸。
护频盔上全是细丝样的灰水,在灯光下闪着不正常的荧色。
逻辑干扰员用力吸了口气:“这……这是它的——”
苏晨打断他:“是它的动脉。”
“继续。”
当他们钻到二十五米时,通道突然倾斜。
倾斜角很大,像是一条天然滑道直指更深处。
轨道遥控员调了个微型侦察器下去,不到十秒——信号全黑。
不是被干扰,是彻底消失。
逻辑组后台直接刷出提示:
【设备逻辑链断裂】
【推测:跌入高密度逻辑核心区】
苏晨沉默两秒。
“准备二次队伍。”
“我们要去看看——地心静脉尽头,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火星纪元·第二十七日傍晚。
南环静脉节点的倾斜通道口,被一圈防护桩临时封了起来。
外圈架了三道焰囊喷口,保持低频燃烧,防止有逻辑回流。
里面则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像是火星自己掏出来的嗓子,直往深处吸气。
苏晨站在防护桩外,没急着下命令。
倾斜通道下面是什么,他们谁都没见过。
但有一点能确认——
掉下去,就不是普通的层了。
那是地心静脉的“中枢井”。
张教授拿着探测图走过来,声音低的像怕惊动什么:“这一截倾斜道角度三十二度,滑行距离超过三百米。我们刚才试了两次侦察器,都是在滑到底之前就断了信。”
“不是掉坏了,是信号被……吸了。”
苏晨问:“有反射波吗?”
“有,但很弱,而且……像是从不同方向回来的。”
“就像底下不是一个空腔,而是四通八达的巢道交汇口。”
苏晨点了点头,把的图摊在一块临时操作台上,用红笔在倾斜道尽头画了个圈。
“行,那咱就当这下面是它地心脏。”
“心脏不摘干净,静脉就永远有血。”
二次队伍编成,比第一次削骨更凶。
全副武装逻辑护频盔,全身纳米防护套,背着高压焰囊和扰频弹。
这回连轨道站都加入了——在上空保持微轨监测,一旦发现异常波段,就直接下指令让队伍撤。
傍晚七点半,第一批人绑上安全缆,整队顺着倾斜通道下滑。
前十米,只有干燥的沙和细碎的石。
二十米后,壁面开始出现灰白色的“膜斑”,摸上去像半凝固的蛋白质,带着细小的脉动。
三十五米时,缆绳开始带着湿滑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表面抹了一层油。
五十米后,第一个“逻辑渗孔”出现。
拳头大小的孔洞,里面不断冒出细丝状的灰水,顺着通道往下流。
有队员本能的想去堵,被苏晨直接骂回去:“别碰,先标记。”
九十米,壁面上开始出现成片的纤维状纹理。
它们不是死的,是在缓慢爬动——
像是你把一团虫丝贴在墙上,它会顺着缝隙自己钻。
一百五十米,温度突然上升了八度。
逻辑干扰员在频道里说:“波段密度飙升……就像进入了信号风暴里。”
护频盔开始自动调暗视野,所有噪声被压制成闷雷般的低鸣。
二百四十米处,通道拐了一个小弯。
弯后面,是一个半圆形的井口。
井口不大,两米宽,但四周长满了密集的“逻辑管芽”。
它们像是从井壁里长出来的白色吸管,粗细不一,尖端有微弱的光。
那些光不是照明,而是脉冲。
每一次脉冲,整个井壁就像在呼吸——
往外“吐”一股信号,瞬间又吸回去。
苏晨盯着这口井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低声道:“这就是它地心脏井。”
逻辑干扰员抖着声说:“井底反射波非常乱,好像……不止一个核心。”
苏晨没犹豫:“丢扰频弹。”
两枚扰频弹接连扔下去。
三秒后,井口的光脉冲乱作一团。
白色管芽抽搐了一阵,有几根直接炸裂,喷出黏稠的灰液。
焰囊操作手立刻顶住井口高压喷烧。
火舌一冲下去,井底立刻传来一阵深沉的闷响——
不是岩石裂,是结构在崩。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通道上方的逻辑干扰器开始狂闪。
【高密度波段逆流】
【核心主动干预】
【建议撤离】
苏晨骂了一句:“撤个屁,压到底!”
焰囊火力全开,扰频弹一枚接一枚丢。
井壁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更深的一圈——黑色的逻辑纤维管道,像一张死而不僵的神经网。
就在这时,所有护频盔同时跳出一行提示:
【未知认知入侵】
【是否断链?】
苏晨咬牙:“断!”
全队的认知链瞬间切断,耳边的闷雷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井底传来一阵极低频的“呜鸣”,像是某种巨物在失血后最后的呻吟。
一分钟后,心脏井塌了。
通道开始回涌灰液,温度迅速下降。
逻辑波段探测显示:静脉的信号传输速度骤降四成。
苏晨收起焰囊,朝频道里吐了口气:“这只是第一口心脏井。”
“还有多少,就看我们挖的有多快。”
火星纪元·第二十八日凌晨零点十分。
南环静脉节点上方的沙的,像被什么巨物在底下翻搅。
心脏井被烧塌后,的下的逻辑液并没有像普通血水那样缓缓渗出,而是一次次猛的回冲,推着沙土鼓起来又塌下去。
像是一颗失控地心脏,还在乱跳。
轨道站的逻辑监测器同时爆表。
主控屏上一连串提示疯狂闪:
【的底逻辑脉冲强度+214%】
【波段回流速率超限】
【推测:剩余静脉正在向中枢回流】
【危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