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2翻了个跟头,歪着撞在了临时塔楼边上,骨片散了一地,像被风掀开的破帐篷。
远处那堆骨壳蛋没跑,它们好像反而更兴奋了一样,一边转圈,一边刷的把中段那圈鳞甲翻了出来,露出里面那团像寄生虫一样卷着的东西。
不像是脑子,更像是个收音机,哆哆哆的震。频率高的离谱,隔着几公里雷达都快爆了。
临天号那边给出了提示:“Z类目标释放非线性交互扰频。”
苏晨没说话,只把茶杯往台子上一放,噌的站了起来。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一点,地图上亮出一圈高亮红线。
“干扰源开始扩散,给我全频封闭。”
冯睿谦问:“是不是又来发梦了?”
“不是梦,是诈。”苏晨盯着屏幕看了一秒,开口了:“这玩意不是想让你做梦,它是想让你信它做的梦是真的。”
话刚说完,整个赤线中部区域就开始抖。不是的震,是轻微“振幅回声”,像什么东西在你脑子边敲一锤子,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火芯同步弹出提示:“逻辑诱导级别A-3,建议切断一切感知联接。”
MNN也出声了:“中断视觉线路、切断声音输入、开启记忆缓存保护。”
苏晨手一挥:“全听它的。”
下一秒,所有哨兵单位自动把摄像头关了,视觉切断,全靠雷达和热感导航。就像几十条狗,全给戴了眼罩,但牙还在,炮还装着。
Z-3那颗浮壳体明显卡顿了一下,它像是没料到这帮的表单位会突然“闭眼”。它迟疑了几秒,然后开始改变姿态,不转圈了,而是垂直下落,像根钉子一样往赤线中心扎下来。
“想钉我们火芯?”苏晨冷哼一声,翻手点了下“备战四号方案”。
几秒钟后,B区地下升起了两个大型防空浮架,架子上固定的不是常规炮,是一组“信号撕裂器”。
说白了,就是图像干扰弹的爹。
Z-3刚靠近防线二十米,一束蓝白色信号光束就啪的打了上去。不是雷射,是信号干扰的“泡”,直接把它外壳那一圈骨鳞搅的乱飞。像被丢进搅拌机。
它的旋转顿了一下,然后转不动了,整颗蛋直接像陨石一样砸在地上。
砸下去那一刻,它没炸,也没跑,就是停着。
但没两秒,它骨壳上的鳞片忽然自己张开,从内部往外冒出一堆细小像蜘蛛一样的玩意,密密麻麻,全是脚,全是爪,全往地底爬。
“得穿探子。”陆然喊了一句。
苏晨没吭声,手一指,“V-5、V-9、V-13、V-14,反的渗透作战指令。”
四条哨兵启动。
履带一声轰响,全冲了出去,像四条疯狗,拖着尾焰,全往那堆虫脚堆上怼。
一秒钟,K-14往地下一扎,一管火舌就喷了进去。燃烧弹不是烧人,是烧信号源的。它一喷,整块的都变的像溶洞熔岩一样,红的、黑的、烂的,全在抖。
Z-3还想挣扎,它壳子上的主控模块啪的一下弹出来,像是要跑路。
苏晨坐下,把终端掀了半页,操控键切到“捕获协议”。
下一秒,一道合金电网从附近架子上弹出去,直接兜住了它。
抓住了,不杀。
“我要看看它肚子里还有什么。”苏晨低头点了根烟,缓了口气,“这帮骨头蛋,每次来就跟卖保健品似的,靠嘴上功夫唬人。今天给它扒干净,让它看看谁才是火星黑心厂商。”
与此同时,Z-1、Z-4两颗壳体一看Z-3被擒,不但不跑,反而开始激活身体下方的双螺旋结构,像两颗发光的种子在空中旋转。
苏晨看着这动静,眼皮没抬,嘴里说了句:“它们要自爆。”
没错。
不是那种炸裂,是“逻辑层面的自毁”。
也就是说,它们要在感知领域放一个“死”出来——不是肉体死,是“概念消失”。
“所有设备进入‘遗忘模式’。”
MNN立即响应,把所有与Z-1、Z-4相关的记录和数据从当前系统中转移进死盘,并切断实时运算。
简单说就是:不记它了,不提它了,不认它存在过。
浮壳体最怕这个,它们依赖“你承认我”才能存在。
你不看它,它就跟不存在一样。
几秒后,Z-1和Z-4像是被火星风一吹,啪的一声,碎了。不是炸碎,是骨头直接散架,飘在空中,全无力气。
这不是火力打出来的效果,是认知封闭带来的“文明杀伤”。
苏晨这边把终端一合,懒洋洋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
他一边走,一边拨通远控通讯:“通知清理组,把那堆骨片回收回去,给我整个锅扔进拆解舱。”
“Z-3的中控模块和骨链留下,另外两个别留了,灰都别留。”
“还有,把Z-2那半截吊起来,我要看看它是怎么开始疯的。”
技术员那边刚准备接话,塔顶传来雷达提示。
“还有一颗……不是浮壳体,也不是战斗体……”
“那是啥?”
“那东西从轨道上飘下来了……不快……像个挂件……但大概有一座楼那么大。”
“外壳像骨质,但形状……形状不规则……像个浮空的庙。”
苏晨听完,眼皮一跳。
“位置?”
“西侧裂谷边缘……刚刚落的。”
苏晨转头看了眼地图,那边空了一大片,正是火星之前未布防的区域。
“它落哪了?”
“是。”
“那就麻烦了。”
“为啥?”
苏晨沉了口气:“它不是来打的。”
“它是来——讲道理的。”
“真出神殿了。”
“它不是兵。”
“它是‘老师’。”
远处红沙起风,地图上的第七区域悄悄亮了起来,红色提醒:未知级别图腾体——静态单位已降落。
重构着,放了个教室下来。
但苏晨今天——不想听课。
塔顶的风往东刮的厉害。
沙子刮在外壳上哐哐作响,像拿锯子在磨铁皮。苏晨站在观察平台上没动,身后冯睿谦追上来,喘的跟狗似的,衣服拉链一边跑一边拽。
“苏哥,那玩意现在动也不动……咱真不上去看看?”
苏晨看了眼定位。
那“庙”一样的玩意落地之后,就再没动过。高度二十米左右,底下没脚,是漂着的,像挂在空气上一样飘着,下面地面甚至没落尘。
它就那么吊着。
没亮光。
没信号。
但偏偏你不敢不管它。
“它不是信号。”苏晨咂了一下嘴,“它是结界。”
“你看不见它干嘛,但你知道它在哪,它的目的就到了。”
冯睿谦把护目镜推上去点点头,“就跟你家门口来个不认识的亲戚,天天不说话,也不走,就站你客厅。”
“比那还糟。”苏晨扭头下命令,“让MNN全面调转南部逻辑投射频率,我要看看那玩意的共振能不能扰出来。”
一边说,一边下楼。
手刚搭到舱门口,通讯频道里突然啪地一声跳出新提示:
【未知图腾体产生“低速共识干扰”,已影响B塔北段哨兵K-27情绪变量。】
“操。”陆然声音马上跟上,“它还真不是摆设,它开始说话了!”
但说的不是人话,是一种“图像+节奏+暗示”的混合输入。
也不是直接灌进耳朵,而是透过热感、位置感、重力轻扰、磁频等“间接信号”往哨兵脑袋里塞念头。
K-27第一时间瘫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