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接厂吊轨组准备拉旧轨条上去加固,张教授拦了一句:
“不用加。”
“加了反而乱。”
“你这时候不让它自由流,它反而没劲儿了。”
“火链它不是你喂饭,它是自己咬的。”
梁青把铁鸟编队往前推了一点,每一艘咬型铁鸟都调整了喷口角度,对准空轨。
不是敌人,是空的。
空的也烧。
因为这不是“应战状态”。
这是“语言断交”。
广播系统同步提示更新:
【火链广播模式切换】
【状态:单向封烧|信息不回收】
【意义翻译:谁说话,谁被烧】
技术塔有人问:
“那要是友军来了,怎么办?”
苏晨看都没看那边,只说了两个字:
“学烧。”
“你不是不能来。”
“你的学会——烧完了再说。”
咬型铁鸟·08号在轨面偏压段测试火控时候,失控压缩管爆了一口,把自己推进器烧废。
梁青去拖回残骸,打开舱盖的时候,看了眼那根还在冒气的烧断缆,说了句:
“这不是故障。”
“是它抢跑了。”
“它太急,想先说话。”
“所以火没等它准备好,就直接喷了进去。”
“它话没说完,自己先断了。”
张教授翻着系统自检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被红字标注的自动分析:
【火链状态:活性偏高|建议减压】
他把那行删了。
改了一句:
【火链状态:刚刚好】
“它现在不是疯。”
“它是有脾气了。”
拼接厂调度最后一次更新L7段轨图的时候,图上只留下了四个红字:
——火说了算。
从这一刻起,整条轨道不再归“舰控”指挥。
它归火控。
它不等命令。
它烧了,就算它同意了。
你走一口,就的听火一句。
你要是拐弯——那你的先问它烫不烫。
火神十五号彻底卡进轨道以后,链控系统进入了罕见的“稳压盲区”。
说是盲区,其实不是看不到,是不敢调。
整个轨段温度稳定的异常,链压无跳,火链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拼接厂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这不是“稳”。
这是“憋”。
像一口老锅,扣在火上没响,不代表没沸。
而这种沉默,是最吓人的。
梁青盯着调控图看了快五分钟,灼温线动都不动。
“太稳了。”
“稳的不像链。”
“像是在等什么。”
苏晨没说话。
张教授却一下子拍了控制台:“等个屁。”
“这是火在闹脾气。”
“你不是刚才把它压成火芯吗?”
“它在憋一口大的。”
“你现在要是手贱去调压,它就直接给你炸了。”
果然,拼接厂技术二组那边有个小子偷偷摸了下灼压图,想往链压后头灌点冷流,结果连接口都没碰上,一股灼气反弹回来,直接把外舱烫穿。
那孩子没伤着,但裤子没了。
整个广播系统静了三秒,才跳出一行字:
【警告:火芯状态下禁止调链】
【解释无效|再问就炸】
张教授一边焊外舱一边吼:“我不是说了吗!”
“这玩意现在就不是链了!”
“它是个活人,谁再去碰它的脾气点,它就跟你翻脸!”
苏晨点开灼链图,把那段“稳压盲区”直接标红,并改了名字:
【勿扰段|火说了算】
梁青走进主控台,递上一份新的数据报表:
“虫舰那边动了。”
“调了五度偏轨角,试图从L7.2段绕进来。”
“它以为咱这边灼压过头,轨链烧不动了。”
苏晨盯着图,沉了一下。
“它不是想绕。”
“它是在试我们火的底线。”
“它在问一句话——‘你烧多久?’”
张教授手里的焊枪“啪”一声点起来。
“那就告诉它。”
“咱这边,不是烧多久。”
“是——你再问,就炸。”
拼接厂调度马上切换轨控优先权限。
火神十六号推进。
这艘舰不一样。
它不是火芯、也不是咬型,它是“灼爆型”。
全舰上下没推进口,全是火压舱,十六个连环灼爆点,任何一口被灌满就能把整艘舰烧成一块爆链体。
拼接厂副控一看这舰要挂轨,吓的话都冒出来:“这艘不能用!这艘一挂上去就下不来——它没控制,它就一个开关!”
“挂就是爆!”
“下不来了才好。”苏晨说。
“我们不需要它下来。”
“我们只需要——它能在别人问第二句之前,直接把话堵死。”
火神十六号挂轨。
不是推进,是灌压。
它的“火链舱门”在轨道上方直接打开,像一个活坩埚。
轨温从平稳值一口蹿到1429℃,连数据曲线都开始抽风。
广播系统直接熔断。
拼接厂主控台提示:
【数据丢失】
【火链逻辑失控】
【是否手动切断?】
苏晨没理这提示,只是把自己那台链控器轻轻拨到手动状态,按下一个从未使用过的按钮:
——“链封爆压授权”。
下一秒,火神十六号火链全开,像个活体火球一样,锁住了L7.2偏段。
虫舰调头信号刚刚出现,那段轨口就开始反灌火压,把整段轨道活生生封成了一锅滚灶。
没的方钻。
连信号都进不来。
张教授笑了:
“行了。”
“现在谁还敢张嘴?”
“咱这边说的是——火线已画,再问就炸。”
轨道通联频道跳出最后一句广播提示:
【语言通道已被烧断】
【解释权移交:火控系统】
【翻译状态:无】
【总结内容:不讲道理了】
火神十六号爆链一开,整段L7.2轨段不再是通道,是个活炉。
轨道测控塔根本不敢派维修组过去,不是怕烧伤,是压根没人能活着靠近那一段。
钢板进去都软。
装甲进去直接裂。
连灼压测试球——那玩意是钨钛复合材质,抗高温抗高压——扔进去三秒钟就炸成了两截。
拼接厂主控台上的热图全红,像一张烫熟的活皮,连指针都不转了。
张教授蹲在舱口吸烟,一口没抽着,被烟气呛了两下,火没点着,骂了一句:“连火都嫌热。”
苏晨还是那副样子,调着链图,嘴里淡淡一句:
“这才合适。”
“这说明轨上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