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拼接厂主控平台下发调令:
【灌能替代实验组重建】
【负责人:苏晨(兼)】
【技术总工:张教授】
【任务目标:在七天内提出至少一套具备实战可能性的灌能替代方案】
【不计风险|不计成本|但必须能烧起来】
实验部重新挂牌那天,仓库后面搬出一堆被封存两年多的废桶,标签上写着:
SC-6未稳定反应残液;
灌能粒子溶胶(自燃级);
液态锰爆混(强腐蚀);
X-β超压流体(易爆/不定向推力)。
梁青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些被当年标成“禁止接触”的玩意儿,一句一句读过去。
“这不是灌能液。”
“这是命催的炸药。”
苏晨翻着资料本,翻到后面几页空白的那种。
“那就从这开始。”
“炸不成,死。”
“炸成了,就能撑火神八号。”
张教授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热控模块,边检查边骂:“你们一个个都疯了,拿这些玩意儿上舰?你们怕不是想让铁鸟飞成火鸟。”
副控那边接着报数据:“灌能替代实验第一组准备开始模拟燃烧反应。”
梁青站在测试室玻璃外,点了一句:
“别试着控制它。”
“你要想驯服火,你的先敢被烧。”
测试仓第一桶液体注入。
反应时间:不到3秒。
“滋——啪!”
一团火卷起,把测试钢罐炸的翻过去三圈,连的板都烧开一道缝。
苏晨看完第一轮结果,只点了点头。
“不错。”
“能炸。”
“就不是废的。”
第二轮试灌,换的是SC-6液。
这液在早年试验中表现出一种奇怪特性:一开始灌进去推力极猛,但一旦中途温度断层,就可能瞬间倒灌、爆壳。
所以叫它“疯狗液”。
测试前没人敢站近。
梁青站着不动,只扯了条布包住脖子:“烧我可以,但烧不动我就让你们试试人爆不爆。”
罐子进去了,管路压上,第一秒——没事。
第二秒——灌进去了。
第三秒,灌能口处开始微颤,但没有逆流。
副控瞪大了:“它居然稳住了?!”
张教授不信,冲进去掀开控制舱盖一看,冷却阀反应时间提前了0.8秒。
他一脚踹在墙上:“你们谁动了参数?!”
苏晨回头:“我。”
“我让它先烧,再冷。”
“它怕退温,那就别退。”
副控一拍大腿:“这液要是能控的住,那推力上限比K-4还高!”
梁青问:“那上舰呢?”
张教授冷冷的回一句:“你敢飞我就敢灌。”
那天晚上,拼接厂灌能实验部首次发回肯定数据:
【SC-6液通过灌能推进测试|结构灼烧度可控|推力可达K-4的123%】
苏晨在结果上批了一行字:
“批准进入飞控模拟阶段。”
“铁鸟咬型07号,准备上液。”
拼接厂的人都知道了。
K-4快没了。
疯狗液要上了。
你还敢不敢飞,是个问题。
但你要是不飞,舰就动不了。
虫舰等不了你。
火也不会等你。
你敢飞,它就能烧。
你不飞,它就烧你。
早晨六点,拼接厂主控系统突发一次非例行震动。
不是测试,也不是演练,是实打实的轨道动了。
轨道报警器响了整整七秒,才被调度强行掐掉。
通道内广播狂闪:
【北轨外侧段位移异常|疑似外力推动|建议立刻调出感应图谱】
副控第一时间点开监控,屏幕上黑的发亮,只剩下零星几个被拉扯的锚链节点在跳。
“这不是风动。”
“这是真有东西贴上来了。”
苏晨走进控制室时,屏幕上已经拉出一条滑轨状的抖动线,那种图谱抖幅,在虫舰靠近时才会出现。
张教授一口灌下冷水:“你他妈是不是说……虫舰进圈了?”
副控抬头,声音都发抖:“它从北轨侧滑轨钻进来了,没走主轨,直接贴着侧弯往里钻。”
“它知道主轨有铁鸟巡逻,它这回……偷摸着爬进来了。”
苏晨把轨道图放大,一指戳在中段的一处空位。
“这块是死角。”
“是我们为了节省灌能液,取消铁鸟值守的一段。”
“它就是挑的这儿。”
梁青已经冲进来:“我起铁鸟。”
苏晨摆手:“来不及了,铁鸟三代目前全部停灌,咬型也只有06号合缝。”
梁青:“那我就用06号。”
副控喊:“它灌的是疯狗液!”
“你连测试飞控都没过,就想直接贴上去?”
梁青头也没抬:“你现在要不是命悬一线,你这液连上都上不去。”
“给我推上轨。”
咬型06号还冒着冷气,喷口都还在滴水,挂钩工在下面抬头问:“飞控还没装完,要不等等?”
梁青边往舱里爬边扣安全链:“不等。”
“它要贴轨进来了。”
“这就是给它的第一口。”
调度室调出轨道图,虫舰正在北轨外层贴靠,大约还有十七秒就能进入拼接厂防线。
梁青手动点火,疯狗液开始灌入喷管,第一秒,喷口温度就拉到预警。
副控:“快断!”
苏晨:“不准断。”
“它要是不敢烧,它就不叫疯狗液。”
灌能值到了90%。
梁青咬着牙看了一眼推进器温度:“够了。”
一拳打在启动器上,铁鸟咬型06号喷火起飞,没开导航、没挂图频,黑着身就冲出轨道。
“我飞了。”
“你们别叫。”
“听炸的声音就行。”
虫舰贴上来那一刻,整片轨道都响了。
不是音响,是结构发出的真实震动。
虫舰的腹部直接压在轨道线外侧,试图“滑轨贴进”。
梁青咬型绕到它后方,推进器甩尾一个翻滚,直接贴到它下颚。
虫舰没动。
它根本没把这个刚起飞不满五分钟的小铁片放在眼里。
它在准备贴脸放泡。
梁青盯着灌能表,看了一眼:
【喷口温度:1030℃|压力:满】
他一句话没说,咬爪一合,铁鸟直接贴上去,死死卡住虫舰腹部结构接缝。
疯狗液爆压!
“呲——轰!”
灌能枪直接灌进它肚皮里,一秒,灼穿了它的副控广播线。
虫舰反应过来了,猛的一缩,但铁鸟咬的死。
梁青牙根咬的都快碎了,手扣在推进杆上使死力,硬是往前压。
“我知道你要喷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