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接厂第七主轨,从凌晨三点就开始装壳。
火链五号主体合缝进度排的满满当当,五层副压仓、三段推进舱、双重广播壳、Silent Page图控核心模块——全都的焊死、封死、锁上钢板。
焊工班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冷却池早就冒干了,一桶一桶拉着液氮冲上去压壳温,整条合缝线热的像在炸雷管。
张教授站在轨道头盯了一夜,谁也没敢喊他回去休息。
有个焊接技师不小心把推进外架打偏了三毫米,刚准备拆下来重焊,张教授手里扳手就飞过去了。
“你还想留缝是吧?”
“你是怕敌人打不进来?”
“火链五号合缝线,允许你出一次问题——你今天就滚。”
“我宁可没人焊,也不留命缝。”
凌晨六点,第一段推进骨架对准。
七台主吊臂启动,把副压仓往下压的时候,整个拼接厂地面抖了一下。
梁青坐在副控席那边,扒着图频调度屏算力矩比,头发粘了一脑门水。
“推进器重心偏了,尾仓还的补一组反压锚。”
张教授一听,扭头就喊:“谁敢等图!?”
“直接链控挂上去,加死!”
梁青一边按,一边骂:“再晚两秒,火链屁股就歪了。”
那天合缝不是一次完成的,是“咬死式焊接”。
什么意思?
就是主骨架一扣上去,四周的咬合钢牙就直接锁进去,再也拔不下来。
焊错了?
不好意思——切下来重做,焊工先罚一吨钢条。
拼接厂这会儿不是搞艺术,是搞命。
你要是焊个图案出来,那你就等对面炮弹顺着你那图飞进来。
早上八点,Silent Page主图控席下放。
这玩意是整个火链五号的“心脏中枢”。
它不是安装的,是嵌进去的。
主骨架上有个专门开好的凹槽,尺寸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
模块一放进去,梁青站在控制台一看:“对准了。”
张教授点头:“封!”
四个老焊工一起上,把那模块周围一圈钢牙全打热红了再封起来。
整个图控席被包在四层钢层里头,像一颗塞进心脏的弹头。
张教授蹲下身,咚咚敲了两下,说:
“写图的在里头。”
“谁敢炸,就的先把这钢敲穿。”
“你要不敢坐进去,你就别说你会图控。”
Silent Page点亮的那一瞬间,全舰图频通道同步。
韩目坐进去,把主写图通道插上,三个轨道屏一起亮。
调度通道刷出提示:
【Silent Page主控图频系统上线】
【图频广播接口对接成功】
【写图权限激活|链控同步|火控端口已开】
他低头扫了一眼命令输入口,没写图,先写了四个字:
“图,到了。”
链控席那边是梁青坐的。
没人敢换。
他坐上那张新焊的“链控战席”,直接掀开外壳,看着里面那堆热气没停的线管,冷笑了一下:
“你们把这椅子造的跟烤箱一样,是怕我打慢了?”
张教授在后面回:“不是怕你打慢了。”
“是提醒你,这舰打的快,是因为你屁股底下这堆管子压的住热。”
“你屁股压不住,就别说打。”
副控席那边坐的是严序。
就是那个老Silent Page调图员,写的比谁都慢,但从来不写错。
他负责的是“图频补链”——韩目主写,梁青下链,严序负责兜底。
有图断了,有链卡了,有广播延迟了,他出手补。
拼接厂给他的权限叫“人肉图频修复口”。
严序没说话,只把Silent Page的残页系统接上,贴了两句话在控制台上:
【主图出问题】
【我打字补回去】
广播席没单独设人。
韩目写什么,梁青点什么,那就是广播。
不许随便乱说话。
你不是图控,就别开口。
你不是链控,就别指挥。
舰上只认图和链。
别的,全闭嘴。
张教授站在舰桥通道口,拿着调度板看了最后一眼合缝记录:
【火链五号主骨架合缝完成|推进系统全部对准|Silent Page图控核心就位|链控座装配完成】
【火控模块:接入】
【广播通道:通】
【备用系统:冷】
【人员状态:全数到位】
【舰体状态:准备出厂】
他点了“确认”。
整条拼接厂主轨道灯同时亮了三排,广播跳出一句话:
【火链五号舰体合缝完成】
【状态:待命】
梁青看着调度系统,问了一句:
“可以打了吗?”
韩目回了四个字:
“图,写好了。”
张教授点头。
苏晨一句话:
“开舰。”
拼接厂东侧吊装区,今天全封闭。
吊臂动的比人还慢,钢缆上挂着一根十三米长的灰黑色金属炮管。
编号:GX-17
——火链五号的主炮。
不是装饰品,不是威慑器。
是那种真敢打,打出去能把七十米陨石打透一半的磁爆轨道炮。
张教授早上七点就守在吊装轨下,连早饭都没动。
苏晨来了,他一句废话没说,只问:
“这根炮管试压了吗?”
张教授:“压了三遍,喷嘴热压测试到了160%。”
苏晨:“太低。”
“火链五号不是打模拟的。”
“你把它当真舰,就的撑的住真命。”
吊装流程不能出错。
磁爆炮不是激光枪,也不是推进火炮。
它打的是磁场。
靠舰载能量压出来一股“磁轨风暴”,把一块高密度弹体甩出去。
没有弹药舱,只有能量管。
你要是供电出了问题,不是打不出去,是——打出去把你自己尾巴掀了。
张教授给吊装队下死命令:
“炮管没对齐,钢索错一毫米,吊臂就地熄火。”
“敢上电之前热控不清零,谁点开关我拿电线勒他脖子。”
GX-17吊到位的时候,火链五号整条舰后半身都在轻微抖。
推进压舱那边的梁青坐着看压力计,一边抿着水,一边骂:
“这玩意真挂上了?”
“不是说还在试验期?”
张教授那边声音吼回来:
“它在你嘴里是试验,在火链五号身上就不是。”
“这玩意就不是设计给你看的,是设计给你打的。”
“它成不了,那就让它炸。”
“它真炸了,我们就知道下一根怎么造。”
吊装程序一共走了十步:
冷却壳预压
热控皮膜贴合
磁轨灌能接口焊死
对准火控模块中央命令口
校准副压反震缓冲
三段固定支架咬合
外部舰桥补压回路对接
通电测试
主控链确认
图控链允许发射
到第八步,苏晨按了下测试电钮。
一声闷响,整艘火链五号舰体尾部“哄”地一下冒出一股热浪。
梁青在舰桥被震的坐了一屁股:“你开了?!”
张教授回一句:“不是正式开,是试供。”
副控在那边吼:“热控回路偏压!偏压!调回来!”
韩目盯着那块Silent Page副图频屏,写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