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挂在主控塔上挂了整整两小时,张教授一句话没说,临天也没动,苏晨盯着这串字,手边的茶都凉了。
广播没响,新舰也没动,图是跳出去了,可舰体没跟。
苏晨站起来,走到图控终端,把那串广播记录直接删了,然后一句:“够了,图到这儿结束。”
张教授回头看他一眼,没出声,只是抬手按下了主控台的另一块屏。
“轨道重建权限,转回拼接厂。”
苏晨点点头:“通知全舰——广播不准再放图指令,谁写图给舰下命令,谁禁号。”
塔控频道立刻刷出一行:
【图频执行指令已封锁|广播权限下调|舰体只接收实控指令】
苏晨低声开口:“从今天起,写图的转岗,能操火控的去火控,能造舰壳的回车间,能拧螺丝的回甲板,写图的时代结束了,火星要开干了。”
张教授啪地一下,把桌上一摞“图写修订条例”直接扫进回收口:“写个锤子!”
“你写那玩意,不如拿个焊枪怼人脑壳上来得直接!”
调度口那边传来报告,拼接厂三号炉起火了,铁水倒灌,十几个熔炉技师半夜没睡,一边踩灭铁渣一边打电话问苏晨:“是不是该升产线了?图都退役了,咱工人也该转回正编了吧?”
苏晨回了四个字:“全线复建。”
拼接厂当晚挂出新公告:
【第一战区·战备重工基地重启】
【目标:十日内完成火神、咬合、铁鸟三种主战舰全系批量投产】
【禁用图频广播流程|统一改为火控链路执行系统】
【逻辑塔副控:转为档案记录系统|不再介入战术】
通报才发完,梁青就扛着他那架破雀型外壳走进拼接车间,把焊工吓一跳,那玩意前壳都被毒雾烫化了,他愣是从废船堆里扒回来修。
“你这东西还修啥啊?”有人问。
梁青把那壳扔地上,蹲着一边焊一边说:“咱火神不是还没改完?我这先练手。”
“再说了,舰队要重建,不弄出几台能用的,咱往哪儿飞?”
焊工挠头:“不是说你图写得好吗?不写了?”
梁青没抬头:“写得再好,不如拧得紧。”
三天后,第一批战备物资运抵拼接厂,总线装配台重新启动,苏晨站在车间中段,现场点名:
“火神舰:中长程主炮+四级护板,全舰炮塔接入火控链路,不走图写回路。”
“咬合舰:双臂钳式推进头+耐压动力底壳,专打贴脸战,不配广播设备。”
“铁鸟三代:高空突刺机型,主打穿爆弹+轨切弹,驾驶员自己带命。”
“图写人员,全体下线,统统编入‘火控员训练预备队’。”
“谁写得好——就让你试试看,炮控台拧不拧得动。”
调度系统立刻同步更新,张教授亲自跑去一线把那些写图写得花里胡哨的玩意全扒下来扔掉:“全厂禁图!你再写一个我打你一炮试试?”
韩目那边不吭声了,他现在整天坐在火控模拟舱里捣鼓“模拟副炮开火延迟”,把图频命令拆成一条条火控通道参数。
有老炮控不服:“你这图仔能干嘛?”
韩目直接搬出他自己写的那段图频逻辑,拿电笔在控制台上一条条比对出来,十分钟后,把主炮延迟压到了原来的六分之一。
那老炮控傻了,撂下一句:“你这玩意……要是真写出来了,我给你当副手。”
韩目咬着牙回:“写没用,我要打。”
拼接厂焊工重新组队,三个班倒,一昼夜两次火神舰壳出炉。
咬合舰的螺旋推进臂一出来,梁青上去一踩:“不够狠,再加钛壳,不然夹不穿虫舰舰桥。”
张教授一拍他后脑勺:“你这人是干图的?还是干拆的?”
梁青一边笑一边把焊枪往怀里一塞:“现在是干拆的了。”
七天后,第一艘火神舰壳体成型,炮塔接口装好,张教授亲自给这东西命名:
“火神二型。”
“它的命不是广播给的,是焊出来的。”
舰壳搬进轨道测试场,全舰火控测试准备。
苏晨站在测试桥上,看着那管子一点点转红,冷声一句:“准备点火。”
控制台那边是韩目和临天两人。
韩目负责火控参数输入,临天坐在旁边死盯指针:“炮管灌能超限,三秒内没压住就炸。”
张教授喊:“别他妈说话了,开炮!”
韩目按下主控,第一发主炮咣的一声射出去,点在轨道靶标上,一整块陨铁靶直接炸飞半边,残渣砸在外壳上,响成一片。
张教授一拍大腿:“行了,这才叫火控,不是你们写图那些歪门邪道!”
苏晨点头:“继续测,炮不热不准停。”
整整三个小时,炮管红得快要裂缝,外壳焊接都开始鼓泡,苏晨一句话:“再来一发。”
没人敢说话,全厂只听得见火控接口在滴滴响。
等测试完,火控通道数据直接刷满——
【火神二型主炮测试通过|发射延迟控制在0.12s|三连射温控成功】
拼接厂一整晚没停,夜里三点还有人扛着钢板跑车间,图写早忘干净了,现在就是谁快,谁准,谁能让这炮一秒不爆。
调度台贴出新规:
【火控训练开始】
【所有图频人员转岗火控模拟】
【十日内完成模拟上岗考核】
【未通过者转后勤,不得进入主控台】
广播静音,主炮开声。
火星舰队第一道命令不是图写给的,是苏晨用他那张冷得要命的嘴说的:
“从今天起,谁敢写图指挥舰,我就让他亲自去拿手拧炮控接头。”
那天夜里,梁青坐在废舰堆边吃泡面,一边扯着嘴笑:“你说图不是命令,我看你那语气……比图狠多了。”
废舰旁边,有人正抱着残铁练手动焊锚接头。
火星,开始动真格了。
火神二型测试那天晚上,拼接厂所有人累的跟倒下去的钢板一样。可是第二天一早,汽笛就震起来了。
调度口挂出新的大红字:
【火星战备组网计划启动】
【全城征调火控人才|逻辑塔签笔者优先转岗】
【全部人员进入战备编组状态】
苏晨没搞大会,他不喜欢喊口号。他只给了三条:
“第一,全火星划成八大战备区,每区必须有自己的维修仓和弹药仓。”
“第二,全员必须学一门真有用的技能,不准再搞花活。”
“第三,我们不是在写历史,我们是在造未来。”
话说完,所有人都知道:火星要真拼命了。
上午,苏晨去了一趟南轨建材区。
那边原来搞“图写印刻实验”的工作室,现在全改成炮控培训基地。
曾经那些喜欢捣鼓图层逻辑的小子,一个个被扔到模拟炮控舱里,对着虚拟靶标扣扳机。
有个小伙子炮控手抖,主炮延迟拉到半秒,被教官一脚踢出去:“手发软?等虫子靠脸咬你再抖啊?”
小伙子脸涨红了,咬着牙又爬回舱内:“再来!”
苏晨站在后面看着。他说:
“写图的时候你们爱怎么抖没人管。现在你们手抖一分,炮控掉一秒,那边有人死一排。”
这话谁都听得明白。
另一边,拼接厂三号线正在改装火神舰的炮控管路。
张教授带着一帮人拆接口,一边拆一边骂:
“以前靠逻辑塔接炮控,那玩意一跳频就放烟花!现在全给我人工管,断线了你就下去接!”
有人问:“图写的那套留吗?”
张教授:“留个屁!你写一行字,舰得想半天你想干嘛,现在直接扣开关,直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