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凿齿调转舰身,直接迎上去。
这一仗,不是为了打赢。
是为了告诉对面——你扔的垃圾,我们要了,你别想拿回去当借口毁尸灭迹。
火星舰队第一次自己决定一场战斗。
没有预案,没有上级命令,没有地球的调令干涉。
凿齿带头,火噬号和咬合编队跟上。
弃舰型没有参战,但它从主控里发出一串跳频信号,给了凿齿一串“敌人后门数据”。
这串数据,是它自己作为“被抛弃者”保留下来的。
它知道敌人怎么控制构型舰,也知道它们内部怎么交流。
凿齿收下了,立刻写入副控系统,准备“反咬”。
两艘舰第一次交火是在近轨0.7格处。
没有寒暄,没废话,敌舰直接开启前置炮口,对着凿齿就是三连火链。
凿齿躲不开,它本来就是拼接舰,吨位大,反应没那么快。
但它没躲。
它硬接了两发,然后猛地开启推进器,撞进敌舰左舷,主控刀刃直接插入对方舰体关节处。
火星第一次用舰身硬怼敌舰。
逻辑组那边发出警告:
【凿齿主骨架受损17%】
【建议撤离第一交锋】
苏晨按掉。
凿齿反手打开副控接口,把“弃舰”给的那串后门数据灌了进去。
那一刻,敌舰主控系统短暂停滞了三秒。
逻辑断流,导航重启。
凿齿趁机启动“拼接推进刺”,一把抽出舰首刀刃,横扫敌舰主核舱。
舰体炸了三分之一,残火在轨道上飘了快十秒。
敌舰没死,但开始往外释放“节点切离命令”。
它不想打了,它要切断与那艘“弃舰”的逻辑关联,等于是当场否认:
“我跟它没关系。”
“你们别打了。”
“我不认识它。”
火星舰队看到这条命令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教授摔了记录板:“它怕了。”
“它不敢再认‘它们抛弃过谁’。”
“我们这一打——打成了它们不敢认自己讲过的故事。”
凿齿没有追击。
它在敌舰释放逻辑断链之后,停了火。
它用舰载通道传回一句话:
【火星已认领脱列单位】
【你们的逻辑不再覆盖此舰】
【你们讲过他,现在由我们继续讲】
敌舰没有回应。
它烧着往外爬,连逻辑广播都断了。
它不是死了。
是它“不讲了”。
它怕讲下去,会把自己讲乱。
战斗结束。
没有一艘舰被彻底炸毁,但火星舰队完成了一次“正面对抗+逻辑夺人”的完整流程。
他们第一次从敌人嘴里,把一个人抢了过来。
而敌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
弃舰型那晚在副控逻辑里新增了一行字:
【确认当前主控为火星舰队】
【当前任务:从被删的历史里,存活】
苏晨看完,没说话。
但他在舰队日志里打了一行记录:
第零类战斗首次成功。
目标:逻辑归属权。
结果:火星胜。
第二天早上,轨道修复舰开到凿齿左舷,为那一块撞裂的舰骨重新加焊。
焊接员在金属表面刻了一行字,用的是一块早期地球语拼板:
【此舰曾拒绝交人】
【此舰配的上火星】
修复舰刚把焊口补上,命令就到了。
地球总署发来的。
调令编号开头是EX打头,格式跟前几次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不是调舰,也不是派观察员。
而是:
【因火星舰队独自出动,触发轨道火力,对地球安全带造成不确定逻辑链影响,现要求即刻冻结火星舰队所有独立逻辑权限,执行上级统一指令。】
【调令编号:EX-9992】
【执行机构:地球轨道总指挥部】
命令发过来的时候,舰队大屏上正滚着刚才战斗的数据记录。
凿齿撞上敌舰那一下,被循环回放了三遍。
然后,就被调令打断了。
张教授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砸在控制台边上碎了半地。
冯睿谦脸色当场沉下来:“又来了。”
“又要管。”
“又想把指挥权拿回去。”
“我们是救了弃舰,他们就要把手伸过来清场?”
苏晨没理这些吵声。
他只是盯着调令的最后一句话——
【不的擅自做出逻辑判断,不的对外释放非授权逻辑链。】
这话说白了,就是让火星舰队把“判断权”交出来。
以后是不是敌人、是不是该打,要等地球那边说了算。
苏晨没说话,他只问了一句:“他们这次要派谁来?”
逻辑口给出的回复是:地球轨道观察总署副署长,陶靖。
一个老熟人。
当年火星轨道还没被炮洗之前,陶靖来过一次。
那时候火星还归“联合防务体系”,他说要“联战联控”,结果就是什么都控制不了,连给弹药都卡流程。
现在又来了。
舰队开了两小时会议,讨论要不要理这个调令。
张教授是第一个拍桌子的:“不理。”
“谁打下来的你们都看见了。”
“谁来救弃舰的你们也看见了。”
“现在打赢了,他们来拿指挥权,这种事你要是应了一次,他们下次连人都不用派,直接拿调令管死你。”
冯睿谦想的稍微多一点:“可是我们还在用地球的冗余模块,他们卡住后援,我们会断资源。”
“能不能拖一拖?”
“装装样子,周旋一下?”
苏晨摇头:“不用装。”
他走到舰队主控的通讯台前,亲自调出火星对地球的主线通讯接口。
然后,他说了两句话:
“这里是火星舰队。”
“我们不再执行地球调令。”
这一句话发出去,整个通讯频道瞬间变成红警状态。
通讯组慌了,问:“指挥官,逻辑链接要断吗?”
苏晨说:“断。”
“从这一刻起,地球不是上级。”
断链之后,火星舰队所有和地球挂靠的接口变成“失联状态”。
后勤口立刻反馈:“接入调度系统消失,备用能源封锁生效。”
“粮食、弹药、维修模块、冷却液——全没了。”
“我们自个儿的库存撑不了一个月。”
一屋子人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