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没说话,只把数据板拍在飞船侧壁上,让他看清楚热压阈值和极限脱离方案。
飞船推进轨道设在环焰西北十六号试验场。
那天风特别大,气压低的出奇,整个基地上空全是细砂。
飞船固定台解锁,能量点火,三秒钟内推力拉满。
倒计时走完。
“发射!”
临天二号的身影撕开空气,直接扎进稀薄大气层。
速度快的摄像头都抓不住,只能从声波测回轨迹。
张教授一边看参数一边喊:“燃料稳定——结构振幅过线——推进器温升严重——脉跳系统预热失败——”
“等等,主控逻辑卡死了!”
“程序卡在跃迁接入点!”
他话还没说完,临天二号在高空猛地一歪。
整架飞船在第十八公里高度剧烈颤动。
舰身抖的像被谁狠狠踹了一脚,从高空开始疯狂下坠。
“启动紧急脱离!”
“拉开辅助伞组!”
“反推器点火!”
全频道吼成一团,但船没稳住。
二号飞船带着滚烫的火光一头栽进沙地,炸出一个五十米宽的火坑。
控制台全灭,信号瞬间中断。
全场一片死寂。
张教授缓缓摘下头戴:“失败了。”
苏晨没说话,只让调度兵封锁现场,把舱体残骸挖出来。
三小时后,救援组找到了主控舱。
杭试飞员尸体还绑在座位上,没炸没烧,就是生生被压断了全身骨头。
他脸朝天,氧面罩裂开,胸口上挂着一个残缺的数据板,裂口处还有点温度。
张教授接过那板子,插进终端,看到最上面有一句手写笔记:
【航向没错,就是命太硬。】
当天深夜,苏晨把全飞船试飞计划暂缓,现场拉起一条横幅:
【飞不起来,就别想着走。】
工人照常干活,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飞船的事,还没完。
第二天早上,苏晨签下调令。
轨道推进研究组、逻辑稳定器项目组、脉跳反转工程室全部并入“火星舰体专项研发小组”。
新的项目代号被敲进文件系统:
【裂痕号】
张教授看着那个名字,没问。
只把杭试飞员的数据板留在办公室最上面,说:“下次飞,再摔,就不是人摔,是整条航线跟着摔。”
苏晨点头。
“所以的造个摔不烂的。”
杭试飞员的葬礼办的很快,没公开,也没人哭。
他是第一个死在飞船上的人,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张教授说了一句:“人飞不上去,那就先把炮打上去。”
苏晨直接接话:“轨道炮,启动。”
轨道炮这个概念,不新鲜。
但在火星环境下搞轨道打击,要解决的问题太多:风速、空气密度、供能、轨迹解算、热量回传,还有一条最要命的——材料。
地球上的轨道炮用的是超导核心加磁线道,全靠强冷支撑。
火星没那么多水,温度波动比地球狠的多,上一秒冻裂,下一秒烤爆。
张教授就一句话:“那就别用冷的,用热的。”
“我们不用控温,我们直接顶着烧。”
这话一出,兵工署整个材料研究线都给拉过来了。
第一版轨道炮设计书长达七十页,苏晨只翻前两页就点头了。
“够打,够炸,能穿盾,能飞到轨道。”
“那就干。”
试制场地设在火山南脊,那里地势高,风力小,最适合做轨道炮阵地。
赤燎一型原本是对空炮,现在改进成赤燎二型,炮管加长、磁轨加粗,整支主炮高达二十四米,跟一栋小楼一样。
张教授给这玩意起了个外号:“天戟。”
“因为它是从地上戳出去的。”
第一门天戟装配用了五天时间。
炮架用岩钉直接插进地面,一旦锁死,整个炮体根本动不了,只能就地打、原地炸。
火控系统拉了两个小组在那住了整整一周,才把炮口误差调到1.3度以内。
苏晨站在炮口边,看了一眼电容库:“灌满能量,要多久?”
技术兵:“十七分钟。”
“太慢。”苏晨说。
“你要是赶不上窗口期,打一炮就等于白打。”
张教授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拎着新方案走进办公室。
“加一组短频脉冲叠加电源,不灌满,直接压发。”
“反正炸的是我们不是你,你怕什么?”
苏晨直接批了。
天戟一号在第十二天迎来第一次实战射击。
目标不是星舰,是一颗外轨探测浮标。
那个玩意没武装,但传的快,一旦让它把火星的坐标回传,就等于暴露全局。
张教授说:“能炸它,说明轨道解算成功。”
“炸不中,那就回去全线重修。”
当天夜里,基地警报拉响,全火星进入一级静默状态。
苏晨亲自下场,站在火控平台后面看准时器。
十,九,八……
电容灌满,脉冲模块待命。
五,四,三……
炮口升温,气压波动。
二,一——
“发射。”
轰!!!
天戟一号像一条怒龙撕开夜空,整个山头的地面都在震,炮管后座压的地基往下陷了半米。
炮弹一路升空,拖着高热电弧划出一道蓝白轨迹,直冲天顶。
张教授眼都不眨地盯着数据图:
“进入中轨层——”
“轨道偏差3.1度,符合预测!”
“浮标躲了!”
“再修0.7秒——击中!”
远端雷达图像上,那颗浮标在接收到主震信号后五秒内爆出一圈能量环,瞬间解体。
命中确认。
全场一片安静。
没人鼓掌,也没人喊。
苏晨只说了一句:“继续造。”
天戟项目全面扩张。
第二门、第三门、第五门同时开建。
兵工署拨出专线,从能源区拉出独立供电,给轨道炮单独输送。
地面不够,就在地下建炮井,一根炮管垂直插进岩层,打完直接回收。
张教授在日报上写了五个字:
这玩意能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