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看的东西,是糊的。
你看完了也记不住。
更不能传播。
苏晨亲自命名这个模块:“糊墙”。
就是你想推门。
行。
但门后面啥都看不见。
你只能转头走。
张教授问:“咱不是科技人?我们不应该主动破解?”
苏晨看了他一眼。
“咱是人,不是教学素材。”
“破解不代表你能赢。”
“有些内容,它不是为了让你理解。”
“它是为了——让你失去理解的能力。”
“你越以为你‘懂’了,它越能把你往错误方向领。”
“最后你不是输了,而是你还在帮它做图纸。”
“所以,糊墙上线。”
“全营的,拉认知封闭指数。”
“谁敢把图下满,我就让他跟构巢一起进焰囊。”
晚上十点,MNN防火墙模块全面更新。
火星所有终端进入“结构感知锁定”模式。
从此之后:
敌方所有结构图像均以“信号污染”处理;
敌方所有文字内容一律非公开,不予存档;
敌方所有思想形式模板不进入教学,不进科研;
火星的选择只有一个——不看。
不是怕。
是尊重自己。
你不看,你能选。
你看了,选择就不是你的了。
到了午夜。
重构者主结构群发来一串新信号。
这次不是搭框架了。
是一次“情绪展示”。
一整段结构情绪波段,模拟了“后悔、理解、悲伤、共情”。
像是一个声音在告诉你:
“我本来不想这样。”
“我也被逼的。”
“我曾是你们中的一员。”
“我理解你。”
结果这段刚发完。
焰仓轨道系统当场拦截,MNN系统自动分类:
【伪情绪波段】
【高危险度】
【波段构型疑似“同化前置模块”】
直接处理方案:烧。
火星从此进入全域认知封闭状态。
不是关门,是不让话题进家门。
苏晨站在火芯外的风口上,看着那片起伏的火红沙的,一句话没说。
不是不想说。
是没的说。
火星这个地方现在不是打仗。
是保脑。
不是怕敌人。
是怕自己哪天——觉得敌人也没那么坏。
那比输还可怕。
火星纪元·第二十七日凌晨四点半。
赤线营南侧,一台“思维拔牙机”钻头刚停,井口里冒出来的不是热气,也不是逻辑泡。
是水。
冰冷、发灰的水。
水量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值守的工程兵下意识去摸了一把,还没等抬手,就感觉指甲缝里有东西在往肉里钻,像极细的沙虫。
他猛的甩手,那些水珠落的瞬间裂成一丝丝细线,蜷在沙面里不见了。
——不是普通水。
逻辑组赶到时,水样已经被封在三层纳米罐里。
检测结果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液体结构内检测到高密度思维脉络样本】
【初步推测为“逻辑输导液”】
【用途:为地底逻辑核心输送信号和能量】
张教授把报告甩在桌上,“这不是水,这是它们的血。”
“火星的下有静脉。”
“我们现在踩着的,是一个活的回路。”
“它们在用火星的的层——当自己身体。”
苏晨看着那罐灰水,半晌没说话,只是用笔在地图上E区和南环之间画了一条弯曲的黑线。
“从今天开始。”
“这条线——是地心静脉。”
“静脉不是它们新造的,是旧的。”
“重构者只是接管。”
“他们不傻。”
“打不过咱,就借用火星原本的地底通道。”
“咱要是真放任它流动,整个火星迟早变成它们的循环系统。”
“到时候咱就不是打仗,是寄生虫住在寄主体内。”
火芯下令:静脉截断。
方式很简单——找节点,堵死。
工程组先试了焰囊直烧。
结果没成功。
经脉不是固态的,烧表面没用。
液体会顺着另一边绕过去,就像你烧一截水管,另一边照样通。
苏晨想了个土办法。
“咱既然堵不住,就让它爆。”
“静脉是连着巢核的。”
“往里面灌爆裂混频,把它整条线全抖碎。”
“这不是烧虫,这是——大脑溢血。”
第一条试验线选在南环D-2区。
爆裂混频弹由两种设备拼凑:
轨道仓的逻辑扰频器+的表工程用的矿震装置。
组合完之后,效果像是在地下做“高频脑震荡”。
混频弹一落下,D-2区的井口猛的喷出一股灰白色的雾气。
不是蒸汽,是被搅散的“液态思维”。
肉眼可见,雾气在半空缓缓散开,还带着丝丝发亮的细线,好像漂浮的蜘蛛网。
逻辑组全员戴着封闭式护频盔。
即便隔着三层护罩,也有人觉的后脑勺发紧,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门。
苏晨看了两秒,挥手。
“收样,剩下的全烧。”
“别留。”
焰囊三口齐开,灰雾被整股吸进火口,瞬间化作一团焦黑。
——第一条静脉,斩断。
可好消息没维持多久。
轨道监测组报告:静脉总长度远超预估,延伸范围覆盖赤线营外四十公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光是赤线周边的截断,根本治标不治本。
就像你堵了一截血管,心脏还有其他血路。
张教授拍着的图说:“这东西可能直接连着火星地心。”
“要么它天生就有,要么是远古的遗留通道。”
“种构者只要接上去,就能把整颗火星当成一个脑壳用。”
苏晨盯着的图,低声道:“那就只能——从心口掏。”
“我们的下去。”
下地心谈何容易。
火星重力低,但的壳结构硬,且存在未知的逻辑层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