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底,中央浮着一个三角形结构,上宽下窄,像个斜切过的碑,表面刻满了旋转线条,每条线条边缘还有小点,点里嵌着符号,符号会动。
“不是影像资料。”
“是直接投送的视觉逻辑构件。”
这个值班员还没来的及喊人,就被图像里那一团旋转线给看呆了。
眼皮狂跳,大脑里像有人拿棍子往里捅,眼前那块屏幕忽明忽暗,全是小碎片在飞。
他赶紧按下警报键:“逻辑异常!非语言投送!非语言投送!”
两分钟不到,苏晨从地下仓库跳出来。
“拉图!”他冲进控制舱,手一摁终端,“别截屏!用火芯那边的‘解构介质’开图!”
图像被重新投放到控制室大屏上。
一放出来,全场立马安静了。
那不是图案。
那是某种“语言”。
不是字母,不是图标,而是——逻辑体。
一个你看一眼,就自动在你脑子里组合出意义的结构体。
图上那个“三角碑”并不真正存在,它只是在你脑子里“产生了”一种被认知的强迫感。
你看到它,你就会开始试图理解它。
你一理解,它就开始“往你脑子里写东西”。
“这玩意不是在说话。”
“它是用‘视觉’给你下语义毒。”
苏晨眯着眼,右手连点三下,把火芯那边的拦截程序硬怼进去。
“先卡断它的上下层认知通道,别让这鬼玩意真的建成‘意识轨’。”
“再锁图层,别让它在屏幕上扩散。”
这玩意就像是一张“视觉病毒”。
你不盯它看,它不会起作用。
你一旦开始盯它,你脑子就开始替它干活,自动帮它翻译、组合、内嵌、理解。
然后——你自己把自己给洗了。
苏晨嘴里咕哝着:“你不愧是那帮外星人的东西,这种方式太鸡贼了。”
“说话不用嘴,传话不用线。”
“我就盯你一眼,你自己就把自己洗了。”
“这要是搁地球互联网,那些搞洗脑宣传的的集体跳槽。”
陆然站在后面,脑门都快冒汗:“老苏,那这玩意到底是啥?”
“你看它像不像个图腾?”
苏晨看了他一眼:“它不是‘像’,它就是。”
“它是他们文明的逻辑体本尊。”
“他们不是靠发言发信,他们是靠丢这种玩意儿出来,直接在你大脑建词库。”
“你看见一次,它种一个词根。”
“你看第二次,它重一个句式。”
“你看第三次,你语言系统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你讲的话,他们听的懂。”
“但你已经不知道你自己是不是还在讲人话了。”
陆然嘴巴张了张,没说出来。
苏晨这时候忽然补了一句:“你刚才看了多长时间?”
“……五秒。”
“你现在能回忆出图上有几条线么?”
“……一条。”
“你完了。”
“啊?”
苏晨一拍他脑袋:“你忘了有七条线。”
“说明你已经被干扰了。”
陆然差点没蹦起来:“操!那我是不是被洗脑了?!”
“冷静点。”
“你要真被洗脑了,你现在就该跟我说‘感谢伟大图腾’了。”
“但你还没谢,说明你还没完。”
“还活着。”
“还能打。”
……
图像在火芯的拦截下最终没有扩散,但那东西确实打到了人类面前。
苏晨看着那张截图,坐在控制台边连着抽了三根烟,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他知道,对面这回是真的开始“讲话”了。
不是发弹,不是发舰,不是发探测器。
是发“语言”。
一种能让你脑子开始写字的语言。
他们用图说话。
我们要听懂,不是学语法,而是得能画图。
苏晨把烟头掐了,打开一个空白文件,手指敲了三个字母:
F.R.T.——Fabricated Response Totem
伪造图腾应对协议
……
“他们丢一张图下来,就能建概念。”
“咱不能被动接。”
“咱得主动反击。”
“他们玩视觉植入。”
“咱玩——假图反咬。”
苏晨发出命令:“开启图腾应对实验,启动‘视觉打击体’试投。”
“用咱们的图。”
“编。”
“画。”
“瞎几把捏都行。”
“只要能在他们系统里刷出乱码,那就说明——咱骂的他们听懂了。”
“他们要是真听懂了。”
“那咱就接着骂。”
……
当天下午,火芯主逻辑构建模块下挂的图像生成子系统开始批量合成“拟态图腾体”。
这些图长的离谱。
有像蒜瓣的,有像车胎的,还有一张长的跟“洗碗池加榨汁机”的组合结构似的,转起来还叮铃哐啷响。
但苏晨就是要这个效果。
“他们不是要对我们建‘语义轨’吗?”
“咱就先给他们脑子里塞点垃圾结构。”
“看谁先疯。”
……
晚上十点,第一组反制图腾图像完成,搭载到“视觉打击模块”上,由轨道小型反射器发射出去。
方向锁定:敌方舰体三号模块。
飞了七分钟,打上去那刻,敌舰没反应。
但五秒后,它自己发出了一道低频振荡。
监听站记录到:
舰体内出现0.9秒“逻辑混乱”状态。
疑似解析失败。
结果:主频下调3%,短时延迟反应。
陆然当场跳起来:“有效了!他们看不懂咱画的图!”
“对。”苏晨嘴角一抽,“他们以为自己在教我们语言。”
“现在他们知道了。”
“咱——是神经病。”
“神经病说话你别信。”
“但神经病打你一拳,你的躲。”
“今天开始。”
“他们的防着点咱这帮疯子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赤线监听站收到第二波图腾信号。
不是之前那种三角碑了。
这回是圆的,像个轮胎,但中间是空的,四周爬满了一圈圈像藤蔓一样的东西,看着就别扭。
一放出来,全站静了五秒。
“这玩意看着咋这么像……眼球?”
“不是像,它就是在模仿‘注视’。”
苏晨一眼看出来了,对面这是开始“反打认知”了。
第一轮咱拿假的图腾糊他们脑袋,他们顶住了,虽然短暂失控,但没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