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是,根本不是‘观察者’。”
“是孵出来的‘副体’。”
陆然脸发白:“你说……这玩意从火星地底蹦出来,模仿我们……然后开始……学人说话?”
苏晨瞄了他一眼:“你现在才害怕?”
“这信号是它们发的。”
“它们说‘孵化者将至’。”
“其实是跟上面报告:我孵好了,任务可以开始了。”
“不是警告,是通知。”
“你们这些火星土著,该见真主了。”
“操……”陆然一脚踹翻了测量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封坑?还是继续挖?”
“不能封。”
“你要真封了,那东西藏哪你都不知道。”
“你要真想把它挖出来,得让它知道——我们已经看到它。”
“它要真还在火星上。”
“那它今天晚上,可能会找我们聊聊。”
陆然咽了口唾沫:“怎么聊?”
苏晨摸出一根烟,一点没点着,就往嘴里塞。
“我不知道。”
“但我能确定。”
“我们不是在找外星人。”
“我们是在找一个,从我们脚下出生的东西。”
“它现在,有可能已经会说话。”
“但它更可能——会杀人。”
“那我们还挖不挖?”
“继续挖。”
“但不挖下面。”
“挖四周。”
“我们要挖出一圈。”
“看这玩意,到底是‘唯一’,还是‘其中之一’。”
M42凹陷带外围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八台哨兵排一圈,中间挖出来那玩意,谁都不敢靠太近。
不是怕被炸,是怕它突然说话。
更可怕的是——它说的话你听得懂。
苏晨没睡,连续两天了,一直在挖。
他就守着那个壳子边上,不动,盯着。
有人说他是疯了。
他说不是。
“你怕‘未知’,但我不是。”
“我怕‘知道得不够多’。”
“这玩意在火星底下躺了不止几十年。”
“甚至可能在我们来之前,它就在这了。”
“我们现在,不是研究科技。”
“是打捞文明。”
而打捞到的第一个“实锤证据”,就摆在临天号后勤实验舱——编号X-13金属样本。
那玩意不是地球造的。
也不是火星自然矿物。
X-13,三天前从M42侧面岩层边缘切出来的一小块“边缘片”。
金属表面带有明显“结构弯折”,像是被什么巨力从整体结构中扯断的。
但最邪门的是,它在被切割之后,自发恢复了一点点形态。
“它不是金属。”
苏晨站在观察仓外,盯着那团安静躺着的样本说。
“它是个会‘收缩’的‘记忆结构’。”
“它不是你想的记忆合金那种物理形变。”
“它是——逻辑形变。”
陆然在旁边看得脑壳发胀:“我真看不懂。”
“它自己怎么知道往哪儿缩?”
“它是怎么判断‘我该长回去一点’的?”
“它没脑子啊!”
“有。”
“它不是靠判断。”
“它靠‘记住’。”
苏晨把终端画面点开,一组图像直接晃出来。
X-13被放进实验舱之后,自动释放出一段微型磁干扰波,频率正好对应人类语音带。
“你知道它释放了什么信号?”
“我不懂。”陆然摇头。
“它在试图‘录音’。”
“这玩意在学我们说话。”
“而且,它学得不慢。”
“这不是被动吸收。”
“这是‘定向学习’。”
“它不是个材料。”
“它是个‘意识容器’。”
“你再说一遍?”陆然瞪着那块只有手机大小的样本,咽了口唾沫。
“它……是个脑袋?”
“不算脑袋,但它是个——装思想的盒子。”
“我们说话,它能记录。”
“我们做事,它能模仿。”
“就像你把一个小孩丢进一堆电视里,它总能学点词。”
“但你想想。”
“要是这玩意,被拿去做了个‘外壳’。”
“你开局就输了。”
“敌人还没来,你自己的设备先开始‘模仿你’。”
“下一步,就是替你下命令。”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确认一点。”
“这玩意到底是自然生成,还是被设计出来的。”
“如果它是被‘造’出来的。”
“那就说明,制造它的那批东西——它们,根本不是来打仗的。”
“它们是来‘复刻我们’的。”
“不是毁灭。”
“是复制。”
“复制完以后,把我们删掉。”
“然后留下它们。”
“用我们的模样。”
“说我们的语言。”
“活在我们的星球。”
陆然冷汗都下来了:“我靠……你这话太恐怖了。”
“那怎么办?”
“继续研究?”
“不。”
苏晨把舱门一关,掉头就走。
“我们不研究它。”
“我们教它。”
“不是它学我们。”
“是我们‘教会它’,我们是谁。”
“让它明白一件事。”
“我们是人类。”
“我们不接受被取代。”
“我们要让它在自己那套‘学习模型’里记住——”
“人类不是软柿子。”
“你想抄我们?”
“那你得先听我们讲课。”
“听不懂——滚。”
当天晚上,苏晨把X-13接入到哨兵情绪模块的副处理通道。
不是为了让哨兵识别它。
是让它——“听哨兵讲话”。
陆然傻眼了:“你让它听铁皮狗聊天?”
“对。”
“哨兵现在最像人了。”
“它们是火星上,除了我们以外,第二种‘有逻辑、有情绪、有记忆’的群体。”
“我想让X-13学点正经的。”
“别老跟着那什么孵化者瞎混。”
“咱让它看看,文明的样子,是什么。”
“不是‘孵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如果它真能听。”
“那它以后。”
“可能是咱们最大的间谍。”
“当然。”
“它要是学歪了。”
“我就把它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