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光的想法和他们可不一样,他本来就觉得在政府机构上班太累、事情太多,要不是手头很多事情实在是甩不开,他都想辞职了。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跳出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去了精粉厂,级别提了,事情少了,还不用离开丰阳县,只要掌握好大方向,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尽情地享受生活。
哪像这几年,自从当上副县长后,连陪爹妈孩子出去旅游的时间都没有,好几次都是计划得好好的,结果突然有事就去不了了。
更何况去了企业,也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没前途,现在从政府到企业是单行道,去了就回不来,将来可不一样,有的是从企业到地方的领导,不少人发展得甚至比一直留在党政口的干部快。
先在精粉厂好好干几年,等机会合适了,把精粉厂扩展成秦岭农业开发集团公司,规模都这么大了,升格成副厅级企业不过分吧?
企业升格,他这个一把手也能水涨船高,跟着再进一步,要是快的话,也就几年功夫。
而继续留在地方上,还得县长、扶正、调往地区一步步走,如果中间再加点常务之类的过渡,那花的时间,要过的关卡就更多了,大概率没有企业升格来得快。
等将来政策变了,王延光又觉得企业太过清闲,想忙一点儿的话,还可以重新调回来,到时候直接就是副专员起步,或者去农业厅也行,当几年副厅长再外放,甚至有机会再进一步。
所以这是一条进可攻、退可守的快车道,除了不符合当下人的习惯外全是好处。
见众人纷纷劝说,王延光面露感动却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态度,“全县这么多老百姓都是因为我才种上魔芋的,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我要是再不上,岂不是辜负了老百姓的期待?”
“我陪曾厅下去视察的时候,有些听到风声的老百姓都过来紧张地问,生怕政策有啥变化,要是换个他们不熟悉的厂长,恐怕这种担忧会更多,甚至有可能影响明年的扩种。”
“我去当厂长就不一样了,倒不是我自大,我就是觉得我是丰阳县土生土长的干部,老百姓对我还是有几分信任的,我去的话,他们就没这个担忧了。”
“厂里也是一样,换了新领导还得重新磨合,明年又是攻关酶解-膜分离法的关键时候,要是因为磨合耽误了进度,被其他厂子迎头赶上,那整个南山地区的魔芋产业发展都会大受影响,我去同样可以避免这个风险。”
王延光这番话有理有据,让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才好,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之中。
好一会儿,罗志胜才说道,“延光,你不光是我们丰阳县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也是地区看中的好苗子,你这种勇于任事的作风值得赞扬,但关于你的职务安排,也不能光看你个人的想法,还得县里、地区综合各种因素认真考虑才行。”
“你的意见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向地区汇报,至于最后到底如何安排,你也得服从上级。”
他是答应不好,拒绝也不好,所以只能使出拖字诀,丢给上级处理。
消息传到地区,黄思谦、万明光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但是细细想来,还真没有比王延光更合适的人选,同样陷入犹豫之中,不知道如何安排才好。
而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省里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各种繁琐的流程终于走完,和法国EAFIT公司的正式合同终于敲定了。
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