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王延光脑子飞快地转动,迅速做出决定,“既然是征集读者的意见,那我作为读者,也有资格写信讨论吧?只要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大多数读者应该还是能理解的。”
既然是讨论,那就不能只看别人说话,自己也得表明态度,这样才不至于被动挨打。
“你要是写文章,那不是让矛盾更加激化吗?”罗志胜可不放心。
“可要是不说清楚,那不就更被动了么?”王延光可以想象,反对、批判的文章说不定已经在写了,过几天就能寄到地区报社。
甚至有些宁州本地人,恐怕还会带着稿子直接去报社投递,最快明天就能看到这些人的言论。
俩人讨论了一会儿,罗志胜的老毛病又犯了,“既然是你做出的决定,那就由你来解决吧!尽快想办法把这场风波平息下去。”
出来后,王延光就开始着手撰写文章,而他心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淡定,因为当下虽然主流媒体鼓励改革,但地方媒体、内部简报或群众来信中,对此类事件的批评声音非常强烈,经常被当作负面案例批判。
而南山地区的风气又比较保守,他会遇到什么样的舆论不用想也知道。
不管怎样,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王延光在文章里详细介绍了食品厂此前面临的困局,熊友贵接手后采取了哪些策略、付出了多大努力,又拿出了其它地区的案例。
还从理论上对这种行为做出了解释,这也是按劳分配的一种方式嘛。
随后又让专人把文章送到地区,还给万明光打了电话,请他帮忙让这篇文章见报。
接下来几天,王延光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翻看地区日报,看看有啥新的讨论没有。
情况很不乐观,他的文章也确实登上去了,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然而反对意见更大,一开始还是正常讨论,慢慢地就开始有人上纲上线了。
“改革要兼顾国家、集体、个人三者利益,丰阳县的这种行为把个人利益摆得太突出,职工意见很大,这不利于改革深入。”
“工人阶级是国家和企业的主人,承包制在实践上强化了厂长的权威和利益,这在理论上与工人当家作主产生了直接冲突,高额奖金将这种理论冲突现实化、货币化,刺痛了职工的尊严。”
会议开始没多久,就朝着对王延光不利的方向发展。
“工人是国家的主人,现在倒好,主人干活,‘掌柜的’拿大头,这还是工人企业吗?王延光同志,你的思想是有问题的!”
他们也开始上纲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