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身上的压力确实大,这么大一个烂摊子都靠你收拾哩。”别人一听说王延光当了副县长,都觉得他威风得很,只有薛先亮在替他担心。
“可不止化工厂一个烂摊子啊!如今县上除了那几座矿山,其他企业的日子都不咋好过。”王延光摇摇头,丰阳县面临的问题可不止这点。
王延光看向薛蕙兰,今天是她们姐妹几个喊王延光一家过来吃饭,“你在外贸局,应该能看到县缫丝厂的出口数据吧?跟前几年比起来有啥变化?”
“这两年厂里的产能提上去了,出口额不光没涨,还下降了,不过报上去的应该不是这个数据,纸面上应该还在涨。”要是别人问,薛蕙兰估计就含糊过去了,王延光问那自然是有啥说啥。
“缫丝厂这个新厂长比不上以前的戴厂长啊,戴厂长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一时半会想不出办法,也不会瞒着上面。”薛先亮摇摇头。
他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王延光在缫丝厂正红火的时候就让薛蕙兰早点出来,这果然是有远见,要是现在再想办法可就有点迟了,缫丝厂那些有门路的,现在估计都在想办法吧?
想跳出来的人多了,那还有这么多好单位供他们挑选?除非是关系确实很硬,不然像薛蕙兰一样进外贸局这样的好单位已经是不可能了。
“谁让他才刚上任呢?原来缫丝厂好好的,他一去就不行了,有几个能知道这是大环境的问题?要是真实数据一报上去,领导就该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能力了。”
“那还不如先应付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挽救,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想阻止缫丝厂走下坡路恐怕不容易啊!”王延光叹道。
“那到底是啥原因?我看缫丝厂这两年产的生丝和以前也没多大区别啊?”薛先亮说起人情世故头头是道,然而眼界终究有些狭窄,再往上的东西就不太了解了。
王延光解释道,“就是因为他们的生丝还跟前几年一样啊!前些年生丝卖得好,是因为老百姓兜里慢慢有了点钱,国际市场对生丝也有不小的需求,不管内销还是出口,都不愁销路。”
“各地一看生丝好卖,就纷纷上马,生丝产能顿时上涨一大截,而国际市场和国内市场的需求增长就没这么快了,到现在已经是供大于求了。”
“浙江、上海那边的企业实力雄厚,可以通过技术升级来生产更好的生丝进军中高端市场,或者干脆直接纺织成丝绸销售,依旧可以获得很不错的利润,为国家出口创汇。”
“我们丰阳缫丝厂规模还是太小了,没多少钱搞技术改造,再加上咱们地处内陆,光运费就比江南、沿海的缫丝厂高一大截,慢慢的比不过人家了!”
“连缫丝厂都成这样了,更何况其他企业?农机厂现在只能发点基本生活费,机械厂、家具厂、服装厂、食品厂这些用不了多久,就会跟农机厂一样!将来的日子难过啊!”